他聲音發緊,帶著一股子悲憤:“大帥!末將忠心耿耿,從無異心!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他說著,目光驀地轉向溫秀,手一伸,將腰間的劍拔了出來。
寒光在燈火下一閃,劍尖首指溫秀,“而你……三番兩次挑撥我與大帥的關係,你是何居心?!”
劍一齣鞘,帳中瞬間炸了鍋。
燕軍眾將齊齊拔劍起身,趙無忌一步跨到溫秀身前,安摩耶反手抽出腰刀,刀鋒在燭火下映出一道白練。
符瞻身旁那幾名牙將也同時拔了刀,背靠背站成一圈,刀刃朝外,像一頭頭被困住的野獸。
兩撥人在不大的帥帳中對峙著,劍刃反射的寒光在帳頂上晃動如波,有人粗重地喘著氣,有人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嘶聲。
而溫秀端坐在位子上,把手裡那隻酒碗慢悠悠地舉到唇邊,抿了一口,又輕輕放下。
他抬眼看向符瞻,嘴角噙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酒宴之上,公然向本王拔劍!你……好大的膽子。”
隨後溫秀轉頭看向李橫:“舅父,區區一小將,敢對皇帝親封的藩王拔劍,這是大不敬之罪。按大梁律令,該當如何?”
“啊,這……”
李橫面露“難色”,像是才反應過來事態的嚴重性,伸手捏了捏眉心,重重嘆了口氣。
可當他放下手時,眼神己經變了,那裡面沒了方才的醉意和笑意,只剩一股子冷厲的決斷。
他一拍桌案,“啪”的一聲,帳中所有人都震了一下。
“符瞻!”
李橫怒目圓睜,“你好大的狗膽子!敢在本帥面前對燕王動武?還不快快放下兵刃伏法!”
我操了!!
符瞻此刻總算看明白了。
這兩個老牙將在玩他一個新牙將,自己在他們面前就跟個新兵蛋子一樣。
他攥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目光在李橫和溫秀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嘴角忽然扯出一個慘淡的笑容。
這場宴席從一開始就不是敘舊的,是為他們這些銀槍效節都的老牙將設的鴻門宴。
“諸位弟兄!”
符瞻橫劍護在身前,環視著身側那一眾不知所措的牙將,聲音萬分悲憤:
“都看明白了!今日這場宴席根本不是敘舊宴,是專為咱們設下的鴻門宴!方才那些話,句句都是借題發揮!今日我若棄劍伏法,定然難逃一死;我死後,下一個被清算的就是你們!咱們這支弟兄,遲早會被他們拆解收編,落得個任人宰割的下場!”
他又轉向李橫,聲音帶著哀涼:
“我等擁立你為魏博節度使……你真要恩將仇報,對我等不利嗎?”
李橫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臉色愈發難看。他猛地拍案而起,順手抄起面前的酒盞狠狠擲在地上,瓷片西濺,發出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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