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了一眼身邊只剩西千出頭的燕軍將士,他們個個甲冑殘破、面有倦色,卻仍握緊了刀柄,目光死死盯著城下。
溫秀感慨,今天怕是要燕軍一個打十個了。
但即使如此,他卻哈哈一笑。
那笑聲在清晨冰冷的空氣裡格外響亮,城頭上的燕軍將士紛紛抬頭看向他。
他拍了拍城垛上的灰土,揚聲道:
“莫怕!晉軍沒了魏博牙兵,剩下的不過是烏合之眾!李存勖所帶沙陀鐵騎也不過五千人,諸位乃隨本王南征北戰之精銳,什麼場面沒見過?”
他頓了頓,拔高了聲音,“今日,本王便要與諸位一道創造歷史!打贏此戰,本王許諾……三倍月俸!”
城頭先是一靜,隨即爆出了一陣轟然應諾聲:“喔——!”
那聲音粗糲、沙啞卻滾燙,像一口燒紅的鐵鍋被澆上了冷水,白氣騰騰地往上衝。
燕軍士卒們握刀的手穩住了,背靠背站著,肩與肩抵在一起,像一堵沉默的鐵牆。
晉軍的雲梯車靠上了城牆。
鐵鉤咬住城垛的那一刻,廝殺開始了。
溫秀今日也穿了重甲,站在城頭最激烈的一處缺口旁邊,左手持盾右手握刀,與衝上來的晉軍短兵相接。
一名晉軍盾兵舉著大盾頂開城垛旁的守軍,翻身上了城牆,盾面壓向溫秀。
溫秀揮刀砍在那盾面上,刀刃彈開只留一道白痕……好厚的盾,竟然能擋本王的刀!!
但那盾兵背後忽然捱了一刀,身後燕軍不講武德。
他吃痛後習慣性轉身防禦,後背便毫無遮擋地暴露在溫秀面前。
溫秀毫不猶豫,一刀劈下,首中頸側,那盾兵悶哼一聲撲倒在地,盾牌咣噹滾落。
溫秀一腳將屍體踢下內城去,還沒喘勻氣,旁邊又一座雲梯車靠了上來,鉤爪咬住城垛,一群晉軍如蟻附般往上湧。
城頭很快陷入了擁擠的肉搏戰。
雙方盾牌頂著盾牌,前胸貼著後背,刀沒有揮砍的空間,只能用短刃捅刺甲片縫隙。
有人被刺中倒地,後邊的人立刻踩著他的屍體補上來,腳底粘連的血漿在夯土上留下一串串暗紅的腳印。
溫秀後退半步,高聲下令:“把霹靂石搬上來!炸死他們!”
傳令兵撥開人群衝了下去。
沒多久,幾名士卒扛著鐵鑄的球狀物上了城,每一枚都有小西瓜大小,沉甸甸的,引信長出一截。
他們將霹靂石綁在長杆末端點燃,從城垛上伸出去,探向正擠在雲梯的晉軍頭頂。
那群晉軍見一個滋滋冒煙的鐵球懸在眼前,瞳孔驟縮,雖然不明白這是何物?
但晉軍打死不相信,這冒煙的黑球會是燕軍送來的見面禮物,開啟裡面就有一份蛋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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