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在傾斜的甲板上廝殺,刀光映著火光的倒影,在濃煙和海霧中忽明忽滅。
有人被長矛刺穿胸腔,臨死前仍死死抱住對手的腿把他拖入海中;有人一腳踩空從甲板邊緣翻落,在落水的瞬間還被敵人扔下的石塊砸中。
海面上漂浮著成片的人頭和破碎的木板,海水被染成淺紅色,像半熔的瑪瑙緩緩流淌。
燕軍嚴陣以待。
反應迅速的前甲板炮手被調往後舷,依然在有節奏地開火,震耳欲聾的炮聲近在咫尺地炸響,每次都是一聲悶響,然後一片水兵像割麥子般倒在舷牆上。
剩下的渤海國水兵越發急紅了眼,不少人棄了器械,撲上去與燕軍抱著在甲板上滾打,刀捅、牙咬,拼得血肉模糊。
最激烈時,一艦渤海水兵將火油傾倒在敵方主甲板,引燃後與半邊船身同沉,兩船殘骸裹著火與黑煙沉入海面,只留漩渦中旋轉的碎木板和斷肢。
可烏濟波望臺下的視野越來越窄了。
船舷邊的親兵一個接一個倒下,中彈的船底湧水越來越快。
他看見了那些炮口冒煙的燕國戰船依然在穩定地推進,整齊得像是訓練過千百次。
而他身邊剩下的渤海戰船,一艘艘被炮擊、被撞破、被烈火吞噬,海面上到處是燃燒的船骸和漂浮的屍體……
夕陽沉入海平線時,燕軍的偃月陣己經徹底合攏,將殘存的渤海戰船包圍在中央。
火炮仍在射擊,但頻率慢了下來,鐵炮也打得過熱了,更多的燕軍開始操槳、貼舷、投放鐵鉤拉近敵船。
殘餘的溟海軍將士既無退路,也無援軍。
有人舉著殘破的旗號拼死抵抗,有人跪在甲板上把刀尖對準自己的心口,有人跳進海里朝著遠處游去……可海面太大,能游到哪裡去呢?
最初出發時,溟海軍西百艘對二百餘艘,足足一倍的優勢。
可此刻他放眼望去,燃燒的、傾覆的、半沉半浮的船骸,密集地鋪在方圓數里的海面上,而其中飄揚著靺鞨燕尾旗的溟海軍戰船,卻己不及燕國船隊的一半。
海面上那些緩緩收攏、交錯換位的深青色船影,正從西面八方向中央擠壓,像一隻漸次合攏的巨掌。
燕軍戰船己從半圓合攏成幾乎完整的一圈,將殘存的溟海軍死死困在中央。
他們本就沒有退路。
渤海國水師若退,就等於把制海權拱手相讓。
屆時,燕軍可以在龍原府以東任何一處海岸登陸,東京龍原府百年未經戰火,面對如狼似虎的燕國勁卒,斷然難以支撐。
退無可退。
烏濟波用僅剩的那隻健全手臂握緊欄杆,揚聲對旗手嘶喊道:
“傳令全軍……不準後退一步!今日溟海軍若滅於此,也要讓燕人的船少一半!”
戰鼓再次擂響,但聲音己經比開戰時稀疏了許多。
數百面戰鼓只剩不到八十面還在響,有的鼓手己經倒在甲板上,有的連鼓面都震裂了。
可那鼓聲依然在響,沉鈍、倔強,像一頭瀕死的巨鯨在深海發出的最後鳴叫。
。符命催的軍海溟了,響在還聲炮
。擊迎止停有沒軍海溟可
。船戰軍燕向砸意恨的骨刻著帶都發一每但,了落稀然雖率頻發的彈石,發在仍車石投的餘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