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錫也隨即附和:“讀書明理,總是好事。渤海諸族本就習漢文,廣設學堂不過是多添幾間屋子的事,無甚難處。”
溫秀見二人都無異議,便繼續說了下去:“還有一事。為使商路暢通、互通有無,東渤海國不得向燕國設立關稅,亦不得阻止兩國百姓自由往來。商賈通流,貿易興旺,對兩國都有好處。”
他頓了頓,又語氣平緩地補了兩條,“此外,鹽鐵價格由燕國擬定,出口數額由燕國定奪;率賓府的馬監,也暫由燕國代管。”
“這……”
大光顯的面色微微變了一下。
鹽鐵定價和出口管控意味著東渤海國的經濟命脈將牢牢攥在燕國手中。賓府的馬監更是整個渤海國最好的戰馬產地。
丟了這兩樣,東渤海國便只剩一副空架子了。
溫秀見大光顯為難,首言:“畢竟我燕國出兵協助世子奪取天下,將士死傷無數,這點補償還是應該有的吧,不能讓我燕國流血又流淚,渤海王……你說是不是?”
大光顯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大玄錫,見叔父垂著眼喝茶,沒有替他開口的意思。
他沉默了片刻,低下頭去,聲音剋制:“大王說得是。燕國出兵助臣奪取天下,將士死傷無數,這份恩情臣一首記著。鹽鐵與馬監之事,便依大王所言。”
溫秀哈哈一笑,端起茶盞向他舉了舉:“世子果然是明事理的人。孤也向你保證……燕國絕不會讓盟友吃虧。兩國交好,才是百姓之福。”
大光顯賠著笑舉起茶盞,碰了一下,仰頭飲盡。
茶湯入喉時微苦,隨即泛起一絲回甘,他望著杯底殘留的幾片茶葉,沒有說話。
大玄錫適時地插話進來,語氣輕鬆地打了個圓場:“大家都是一家人。好好商量,日子才能越過越紅火嘛。”
他端著茶盞笑眯眯地喝了一口,看了看溫秀,又看了看大光顯,將那點微妙的氣氛輕輕揭了過去。
他心裡清楚得很,燕國和東渤海和睦,他才能穩穩地坐在兵權掌舵的位置上。
無論從哪一邊說,他都是一大受益者。
茶過三巡,溫秀話鋒一轉,談起了眼前最實際的軍務:
“邊民不服管教之事,孤也聽說了。如今己是夏末,燕軍多為徵發府兵,家中尚有耕地,秋收在即,不可久留。平定邊患的事,還得勞煩岳父大人多多幫襯。我弟弟溫平會率一部兵馬留下來協助,與岳父的大軍共同彈壓。”
大玄錫放下茶盞,鄭重地點了點頭:“燕王放心。邊民不懂事,我帶兵去招討一番,自然就安分了。那些林間山裡的部落,不過是些散兵遊勇,成不了氣候。”
他說完,話鋒一轉,面色微微凝重了幾分:“不過有一樁事,還需大王拿個主意……黑水靺鞨。他們原本名義上依附渤海國,實則視同獨立。如今渤海國滅亡,燕遼兩國二分其地,黑水靺鞨便成了夾在中間的籌碼。他們近日派了使者來往於臨潢府和東京之間,顯然是在兩邊觀望,待價而沽。”
“黑水靺鞨……”
溫秀嘀咕了一句,沒有急著回答。
他端著茶杯慢慢轉了轉杯沿,想了一會兒才道:“黑水靺鞨,窮山惡水之地,善林間奔襲和弓箭,真打起來費時費力。先給他們一些好處穩住……開互市,通商路,許他們食鹽鐵器,只要不倒向契丹便成。倘若他們真要倒向契丹,或者對東渤海國不利……”
他抬眼看向大玄錫,“到時候本王自然會發兵,不會讓他們好過。”
大玄錫點了點頭:“有燕王這句話,我便心中有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