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厚厚一疊貨單,逐行翻閱。茶葉入榷場貿易,絹布分賞軍士,猛火油歸入軍械庫,精鐵留作鍛造,玉器綢緞收歸國庫內府。
大大小小的貨物,或是充盈國庫,或是犒賞三軍,輾轉一圈,他這個燕王,半分私財實惠都沒有落到自己手裡。
溫秀放下貨單,長長嘆了一口氣,獨坐在空曠的大殿之中……
他這個燕王窮啊,他何時才能有自己的小私庫?
年關將至。
在這一年之間裡。
毗鄰燕國的泰封國,國王弓裔行事愈發癲狂。
他大肆橫徵暴斂,驅使民力大興土木,修築極盡奢靡的宮殿供自己縱慾享樂。
國中推行恐怖高壓統治,稍有聲望的大臣動輒便被羅織罪名誅殺。
猜忌之心深入骨髓,只因心中懷疑王后與兩位親生兒子意圖弒父謀逆,便全然不顧骨肉親情,將王后、二子盡數處死。
這般偏執暴戾,實則是被大梁、渤海接連爆發的逆子弒父之亂嚇破了心膽,終日活在被背叛的夢魘之中。
對於弓裔的種種倒行逆施,溫秀本無意插手泰封國的內亂。
弓裔越是殘暴苛酷,便有越多百姓不堪苛政,翻越邊境逃亡投奔燕國。
源源不斷的流民湧入,充實遼東的戶口,於燕國而言反而是一樁利好。
大批泰封流民湧入樂浪郡,短短時日,樂浪郡戶口己然破萬。
昔日地廣人稀、滿目荒殘的樂浪,郡太守大封裔一家,也從近乎荒野求生的窘境,搖身一變,過上了田疇廣佈、佃戶眾多的地主日子。
加上大封裔就有割據經營的經驗,在樂浪郡依舊混得風生水起,賣藥材都賺了不少錢。
而弓裔也察覺事態不妙。
百姓大批逃亡境外,國內戶口耗減,賦稅隨之銳減,那些己經逃出國境的子民,再也無法供他壓榨盤剝。
為堵住人口外流,弓裔悍然頒下嚴令:嚴禁泰封百姓私越邊境,但凡違令拿獲,便處以鐵錐刺頂、烈火焚身的慘酷極刑。
此道詔令一齣,徹底觸怒了溫秀。
燕國正急需增殖人口,流民便是田地、便是賦稅、便是兵源。弓裔封禁邊境,截斷流民來路,無異於首接斬斷燕國一條人路。
他不知道溫秀喜歡流民嗎?
如今流民沒了,溫秀突然就不快樂,他不快樂,那是說翻臉就翻臉。
你弓裔不再是我兄弟了,如今是……路人!!
溫秀當即派遣使者前往泰封國遞交警告:若想保全社稷,速速撤回此道酷令,如若不然,燕國便不會再坐視不理。
可此時的弓裔早己狂妄昏聵,自認得道成仙,目空一切,全然無視燕國的勸誡警告,詔令依舊照行不誤。
倘若溫秀敢發兵,他自當施法下降,讓腐刑王暴斃而亡,讓溫秀明白,他終究是個凡人,怎麼鬥得過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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