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
金順連忙雙手捧出簿冊,恭敬呈遞上來。
“全軍入城!”皇甫肅一聲令下。
甲葉鏗鏘,燕軍魚貫踏入柳京。
這座昔日高句麗舊都,早己不復往昔全盛氣象,城內在冊人口不足兩萬,可連同城外郊野鄉邑一併計算,全域戶口可達五萬。
周遭便是大同江肥沃的沖積平原,土壤肥厚,極適合墾荒耕作,依舊是遼東以東數一數二的大城。
時值寒冬,倉廩之中梁谷充盈,大軍糧草一時再無匱乏之憂。
可皇甫肅心中,卻生出一樁莫大的難題。
自安州到此柳京,百里之地盡是平坦原野,大軍馳騁無阻。
可自柳京再往東去,便是連綿不絕的崇山峻嶺,山道狹窄崎嶇,騎兵難以賓士,大部隊步騎行軍極為艱難。
若是繼續深入,糧道極易被襲擾截斷,後勤一旦崩壞,全軍便要陷入險境。
好在燕王出征之前,授予他臨機處置的大權,進止攻守皆可自行決斷,不必事事等候建安的命令。
皇甫肅騎在馬上,望著東方層疊的群山,心中己有定計。
泰封國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必然會調集大軍捲土重來,企圖奪回柳京。
與其冒險進山尋敵決戰,不如就此扼守柳京堅城,以逸待勞。
憑城池消耗泰封的人力物力,坐等對方遠道來攻,反倒更容易擊破敵軍。
而在泰封國都朝堂之上,
急報飛速遞到弓裔案前。
聽聞安州陷落、柳京不戰而降,金順舉城投燕的訊息,弓裔當即勃然大怒,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之上,案上的玉器器皿哐當滾落一地。
“逆賊金順!竟敢叛國投敵,罪無可赦!傳孤王令,誅其九族!”
滿朝文武個個心神震恐,人人垂頭屏息,殿內鴉雀無聲。
經弓裔多年血腥屠戮,百官早己嚇破了膽,誰也不敢開口勸諫,唯恐稍有言語不慎,便招來殺身之禍。
弓裔掃視階下鴉雀無聲的群臣,胸中怒火更盛,厲聲呵斥:
“爾等全都啞巴了嗎!”
他伸手指向兵部侍郎,目光兇狠:“你!身為兵部侍郎,可有退敵良策?”
兵部侍郎渾身一顫,雙腿發軟,硬著頭皮出列,說話結結巴巴:
“大王……燕國兵鋒強盛,連破我邊地,眼下不可與之硬拼。不如派遣使者前去和談,撤銷封禁邊境的嚴令,或許燕國能夠歸還安州、柳京二地。”
“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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