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正月,
北國的寒意依舊盤桓不去。
柳京城外,燕國與泰封國的對峙己經整整耗去兩月。
這兩月之中,多是投石對轟、弓矢互射,少有拼死登城的惡戰,兩邊實際死傷並不算慘重。
可王建麾下的大軍,從最初三萬本部,外加沿途徵發的壯丁,後續又不斷向泰封朝廷飛遞奏疏,紙上字字泣血,極言前線戰事酷烈,士卒傷亡慘重,懇請弓裔增撥兵源、輸送糧餉。
身在王都的弓裔,本就對邊軍戰事一知半解,又一心盼望大軍早日奪回柳京,彰顯自己“海東天子”的神威,每一回接到奏報,盡數准奏。
一批又一批計程車卒、糧秣源源不斷調往柳京前線。
待到正月過完,王建營壘之中,彙集的兵馬己經膨脹至七萬之眾。
七萬大軍屯駐柳京南郊,營寨連綿十數里,夾寨壕溝層層疊疊,每日耗費的糧草軍械猶如無底之淵,泰封國庫被巨大的軍需消耗壓得日漸喘不過氣。
可手握七萬重兵,王建依舊被擋在柳京堅城之下,遲遲拿不下一場像樣的大勝。
訊息傳回泰封朝堂,滿朝文武非議西起。
一眾朝臣紛紛上書彈劾,言語鋒利,首指王建手握天下大半精銳,坐擁七萬大軍卻頓兵堅城之下,久戰無功,分明是故意儲存實力,擁兵自重,心懷叵測。
流言一日盛過一日,本就多疑暴虐的弓裔,心底的猜忌也一點點滋長蔓延。
他接連下數道嚴旨,遣使奔赴軍營,反覆勒令王建限定時日,必須攻破柳京,若是逾期無功,便要治其罪責。
御旨一道比一道嚴苛,催逼一日緊過一日。
軍帳之內,
王建捧著朝廷送來的詔敕,指尖撫過竹簡上凌厲的字句,心中早己洞明局勢。
七萬大軍盡歸自己節制,麾下將士大多隻知有主帥,不知有王都的弓裔,兵權在手,實力己然足夠舉事。
如今只差黃袍加身,便可率大軍清君側、誅昏主。
可越是臨近起事,王建心中那層最深的顧忌便愈發沉重。
弓裔固然昏聵,但北方的燕王溫秀,乃是實打實的北疆霸主。
燕國兵強馬壯,重甲步騎驍勇,又佔有柳京要地。
倘若自己公然起兵反叛,舉國兵力都撲向王都,後方側翼便徹底暴露在燕國的刀鋒之下。
一旦溫秀趁泰封內亂,揮師大南下從背後猛撲過來,自己腹背受敵,前方要討伐弓裔,後方要抵禦燕軍,頃刻便會陷入萬劫不復的絕境。
所以,舉大事之前,有一樁繞不開的要事必須辦妥。
他必須設法爭取到燕王溫秀的默許乃至支援。
只要燕國按兵不動,不背後捅刀,他才敢放心放手,掀起這場改朝換代的大亂。
建安郡主府的偏殿之內,爐火融融,殿外尚是料峭春寒,殿中暖意融融。
。然淡神,袍王緞錦一,位主坐高秀溫王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