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大慕禾的除夕冷戰尚未消解,嬌妻鬧脾氣冷戰不搭理他,遠比王建這點權謀算計更讓他頭疼心煩……
亂世江山權謀,他舉重若輕;內宅兒女情長,他反倒束手無策。
唉……煩人,也不知道明太祖與大腳馬皇后是怎麼過的!
倘若溫秀能學學就好了。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柳京南郊,泰封軍主帥大帳。
連綿軍營依山傍野,初春寒風捲著殘雪掠過營帳大旗,獵獵作響。
帳內燭火搖曳,光影斑駁,映照著一眾身披鎧甲、面色沉肅的將領。
王建端坐主帥席位,指尖捏著剛剛飛鴿傳來的密信,一遍遍細讀那行刺眼的字句,指節不自覺收緊,掌心微微泛白,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沉鬱。
良久,他緩緩抬眼,聲音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隱忍:
“諸位,燕王溫秀,給本侯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
帳下最親信的副將連忙上前一步,沉聲問道:“大帥,燕使傳回何等條件?可是要割更多土地、索更多糧餉?”
王建抬眸,環視帳下十餘位追隨自己多年、出生入死的心腹將領,難以齒啟道:
“他不要更多地,不要糧、不要金銀財帛。他要本侯,拜他為義父。”
“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主帥大帳瞬間死寂。
所有將領盡數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滿臉驚愕,面面相覷,帳內只剩燭火噼啪輕響。
片刻的死寂後,大帳瞬間炸開細碎的議論聲。
一名性格剛烈的部將當即上前,蹙眉急勸:“大帥!萬萬不可!您如今手握重兵,權傾泰封半壁江山,只需時機成熟,您便是一國之君,九五至尊,豈能屈身拜域外諸侯為王父?他日史冊留名,您便是燕國的‘兒王’,千秋萬世,難逃屈辱罵名!”
另一員老成將領沉吟開口,態度折中:“末將以為,此事需三思。亂世之中,強者為尊,認義父攀附強權本是常事,算不得奇恥大辱。可大帥終究是要自立開國的君主,名分既定,日後泰封便永遠矮燕國一頭,世代附庸,再無崛起出頭之日!”
也有通透務實的將領低聲勸道:“大帥!大丈夫能屈能伸!不過是一個名分、一句義父罷了!暫且隱忍應下,先借燕國之勢成事。待您坐穩江山、掌控全國兵權民心,國力強盛之後,屆時不認、廢除此約便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眾說紛紜,各執一詞,帳內議論不休。
王建始終沉默靜坐,閉著眼反覆權衡利弊,腦海中飛速梳理著自己進退維谷的絕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早己沒有退路。
弓裔本就猜忌殘暴、嗜殺成性,如今朝堂彈劾不斷,流言西起,說他擁兵自重、意圖謀反。
王都聖旨一道比一道嚴苛,勒令他限時攻破柳京、殲滅燕軍。
可柳金城高池深、皇甫肅用兵沉穩、燕軍戰力精銳,根本不是短期內能夠攻克的堅城。
期限一到,攻城無果,弓裔必然藉機問罪。
到那時,他兵權被奪、身首異處,帳下所有將領、全家老小、宗族親眷,盡數會被暴怒的弓裔株連斬殺,滿門抄斬、無一倖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