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額頭上全是汗,手指在發抖,腿也在發抖,但他的眼睛一首盯著那個灰色的平面,盯著它一點一點地往回縮。
沒想到施展封印術需要消耗這麼多精神力?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被封印的目標——荒,太強大的緣故。
半個小時過去了,那片虛無己經被壓縮到了原來的一半大小。
吳恙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眼睛裡的血絲多得像蜘蛛網。
他的精神力快要用完了,但無極封印還沒有完成,封印需要一個封閉的、完整的、沒有任何縫隙的空間,才能把荒關在裡面。
現在的封印還缺最後一道口子,就像一扇門還差最後一道鎖,鎖不上,門就關不嚴,關不嚴,荒就會從縫隙裡溜出來。
他咬了咬牙,把最後一絲精神力全部灌注進了封印裡。
灰色的平面猛地收縮,像一隻被捏住的氣球,所有的氣體一瞬間被擠到了最中心,然後消失了。
那片虛無所在的位置,現在什麼都沒有了,連虛無都沒有了。
地上露出了原來的柏油路面,雖然己經被荒吞噬得坑坑窪窪,但路面還在,土地還在,空氣還在。
吳恙的手垂了下來,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蹲了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吳恙笑了一下,笑得很輕,嘴角只是微微翹了一下。
成功了。
他把荒封印了。
把那個不可被攻擊的、不可被摧毀的、不可被阻止的末日,關進了一個用無極封印造出來的籠子裡。
他站起來,白光閃過,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他去了鳥之國的首都。
那裡有一家隔離醫院,醫院裡有幾萬個被荒感染的人,他們手上有灰色的斑點,臉上有灰色的斑點,身上到處都是灰色的斑點。
他們在等死,等自己變成灰白色的粉末,等自己被風一吹就散了。
詹姆斯坐在隔離病房的床上,灰色的斑點己經蔓延到了他的胸口。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全身了,只有思想和眼睛還在繼續。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詹姆斯抬起頭,看到吳恙站在門口。
吳恙的臉色很差,蒼白得像沒有睡過覺,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亮得像詹姆斯在異界看到過的那個微弱的光點。
“吳恙先生?”詹姆斯的聲音沙啞,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您怎麼來了?”
吳恙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詹姆斯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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