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光從他的掌心滲進地面，滲進泥土和岩層，像一滴墨水滴進水裡，朝著地下深處那團正在沉睡的能量波動游去。
那根絲線開始顫動，地下深處那團能量波動彷彿感知到了什麼東西正在靠近，像動物遇見了同類，本能地回應著吳恙心臟裡那隻荒的氣息。
“你的荒在做什麼？”赫拉的聲音帶著警惕。
“它在醒。”吳恙說，“它聞到那隻荒的味道之後，醒過來了。”
灰白色的光順著絲線延伸到了地下深處，那團正在沉睡的能量波動被觸碰到了。
吳恙能感覺到它的顫動，像一枚果核被輕輕敲了一下，裂縫沿著光滑的表面蜿蜒爬行，裡面湧出冰涼的不屬於藍星的力量。
那隻荒在回應。
吳恙沒有停。
掌心的灰白色光芒像觸手一樣纏繞上那團能量波動，像兩條蛇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他的荒把爪子刺進了對方的身體裡，像一隻捕食者掐住了獵物的喉嚨。
吳恙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往外流，像水從水桶裡被抽走。
緊接著，一股粗糲的、混沌的能量順著觸手倒灌回來，灌進他的胸口，灌進那隻荒的身體裡。
赫拉退後兩步，聲音發緊：“吳恙，你的臉色不對。”
吳恙沒有回答，他感覺胸口裡那隻荒正在興奮，正在膨脹，正在把那股倒灌回來的能量一點一點嚼碎、吸收、消化。
地下深處那團能量波動開始變弱，從一團完整的、正在呼吸的能量變成了一堆散落的黯淡碎片，被他的荒吞噬殆盡，連氣息都不剩。
吳恙掌心的灰白色光芒熄滅了，那根絲線也斷了。
他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增加了一點點，很微弱，大概只有百分之一都不到，像一頭吃不飽的野獸懶洋洋地翻了個身。
他站了起來，赫拉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你把那隻荒吃了？”
“是荒吃了荒。”吳恙說，“我心臟裡那隻荒吞掉了地下那隻荒，分了一點點力量給我。”
“你感覺怎麼樣？”
“感覺還行。”吳恙抬手按在胸口上，“它吃飽了，比剛才安靜，比以前更安靜了。”
赫拉看了他很久：“你確定是你在控制它，它在控制你？”
“它醒了一會兒，現在又睡著了。”
赫拉沒有繼續追問。
她相信吳恙的判斷，他說在控制，就一定在控制。
“吳恙，如果全世界各地都出現了荒呢？”赫拉問，
“如果每一隻荒都還處在適應期，你會怎麼做？”
“我會把它們都吃掉。”吳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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