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恙在那片懸浮的光團陣列中走了很久，久到他己經記不清自己穿過了多少層光團、繞過了多少個旋轉的能量核心。
腳下的地面始終是那種堅硬的、冰涼的質感，兩側的光團以恆定的速度旋轉著，散發著均勻的灰白色光芒。
他的精神力一首在向外延伸，感知著周圍的一切，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那些光團沒有因為他經過而加速或減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沒有釋放任何資訊。
它們只是存在，像無數顆被凍結在時間裡的星星。
然後他穿過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那層屏障薄得像一層水膜，在他穿過它的時候，他的身體感覺到了極其輕微的阻力，像走過一道瀑布時被水簾拍了一下，然後就過去了。
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什麼都沒有，那些光團還在原來的位置旋轉著。
他轉過頭，然後他愣住了。
他面前是一座城市。
巨大的、燈火通明的、和藍星上的城市沒有什麼區別的城市。
高樓林立，街道縱橫交錯，車流在道路上穿行，燈光從每一扇窗戶裡透出來，把整個城市照得如同白晝。
天空不是黑色的，是一種暗沉沉的深灰色，像永遠處於黃昏和夜晚之間的狀態，
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一層均勻的、看不出厚度的光暈籠罩著一切。
他抬頭看了幾秒，然後把目光收回來，沿著面前那條街道往前走去。
他身邊的行人來來往往，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樣。
那個類人生物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腳步匆忙，像是趕著去什麼地方。
吳恙跟了他一段路，然後加快腳步，從側面超過他，側過身看了他一眼。
那個類人生物的皮膚是淺灰色的，瞳孔是深紫色的豎瞳，額頭上有一條細長的、銀白色的紋路。
那個類人生物的目光在吳恙身上掃過，然後他停住了，眼睛猛地瞪大了，瞳孔縮成了一條細線。
他的身體像被釘住了一樣僵在原地，嘴唇在哆嗦，手指在發抖，整個人像一隻突然被天敵盯上的小動物，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他往後退了一步，膝蓋微微彎曲，像是要跪下去又不敢跪的樣子，然後他轉身跑了。
吳恙看著那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一個迎面走來的女性類人生物在看到他的一瞬間也停住了，她的反應和剛才那個人一模一樣——
眼睛瞪大，瞳孔收縮，身體僵住，然後退後、低頭、沿著牆邊快步繞開他。
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每一個看到他的人都露出同樣的表情，同樣的恐懼，同樣的迴避。
他們的目光像被燙到一樣從他身上移開，有些人開始繞路，有些人貼著牆壁行走，有些人首接轉身折返。
整條街因為他一個人而變了節奏，像一塊石頭被扔進了平靜的水面，漣漪從中心向外擴散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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