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體滑過喉嚨時帶著一種溫熱的、綿密的觸感,像一團被揉暖了的絲絨滑進胃裡。
那團溫熱在他體內擴散開來,沒有灼燒感,沒有刺痛感,只有一種緩緩流動的暖意,像一條被解凍的河正在重新開始流動。
他沒有停下來,把整碗都喝完了,把碗放回檯面上,在床邊坐下來。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團正在流動的暖意,它比果子帶來的變化更持久,比那晚的藥更溫和。
它不需要被抵抗也不需要被壓制,只是在那裡緩慢地流動著,像一條正在被加熱的河流,水溫在一點一點升高,河面沒有結冰,也沒有沸騰。
他坐在那裡,讓那團暖意慢慢滲透進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想起羅蘭迪說“城主不會殺你“時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句己經確定過很多次的事情。
他不知道城主是誰,也不知道自己會在城主面前待多久。
他只知道那個瓷碗己經空了,那團暖意己經滲透進西肢和軀幹的每一個角落,像一片正在被緩慢浸溼的土壤,正在把他往一個更高的水位推去。
第三天早上,天還沒亮透的時候,門開了。
羅蘭迪站在門口,換了一身更正式的深色長袍,衣襬垂到腳踝,袖口收得很緊。
他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目光落在吳恙身上,上下掃了一遍,像在檢查一件己經包裝好的物品:“起來了,跟我走。“
吳恙站起來,那團暖意己經完全消融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跟著羅蘭迪走出那間狹小的房間,沿著走廊往回走,臺階一級一級向上,陽光從門縫裡擠進來,越來越寬,越來越亮。
他走出那棟建築的時候,晨光正好鋪滿整條街道,空氣裡帶著一種乾燥的涼意。
羅蘭迪走在他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在丈量一段他己經走過很多次的路。
他們穿過幾條空蕩蕩的街道,兩側的建築越來越高,牆面越來越光滑,那些窗戶的玻璃比外圍區域更亮,像一層被反覆擦拭過的水面。
路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門,深灰色,表面看不到任何接縫或把手。
羅蘭迪在那扇門前停下來,抬起右手,把掌心貼在一處光滑的表面上。
門無聲地滑開,露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通道兩側站著人,穿著和羅蘭迪相似的深色長袍,排成兩列。
羅蘭迪繼續往前走,吳恙跟在他身後。
通道盡頭是一個寬闊的大廳。
大廳的中央有一把椅子,材質是暗色的,像某種凝固的液體,表面泛著極淡的光澤。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頭髮是淺色的,垂在肩膀兩側,目光沒有看任何具體的東西,像在看著大廳盡頭某扇看不見的門。
羅蘭迪在距離那把椅子大約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微微彎了一下腰:“城主,我把人帶來了。“
城主的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落在吳恙身上,停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像一層鋪在桌面上的細沙:“二級頂,吃了神露,剛升上三級,氣息還沒完全穩定。“
羅蘭迪說:“是。“
“?字名麼什你“:秒幾恙吳了看主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