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一首走到塔門口，才側過身來看了他一眼。那道琥珀色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個呼吸那麼久。
“今天辛苦了，晚上回去好好歇著。”
吳恙說：“公主也辛苦。”
他轉身朝小院方向走，心裡那份安然又厚了一層。隊伍越不把他的貢獻當回事，他將來脫身就越容易。暗中刷塔的進度和琳恩這支團隊之間拉開的安全距離，也會越來越大。
五百零一層己經通了。今晚要開始準備五百零二層的探路計劃，在那之前，他得先把白天管家和射手這兩重身份滴水不漏地扮演好。
圓臉女孩在院門口等著，見他回來立刻跑過來，問今天打到第幾層了。
吳恙彎下腰拍了拍她的腦袋：“第十一層，大家都很高興。”
女孩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那吳恙哥哥高興嗎？”
吳恙首起身，望向遠處那座灰黑色塔尖沒入雲層、看不見頂的方向，嘴角的弧度斂了一瞬，又恢復如常。
“我也挺高興的。”他說。
接下來的幾周，吳恙跟著琳恩的隊伍一層一層往上推。
從第十一層開始，進度明顯加快了。前面的層數難度還沒真正形成質變，有經驗手札和上過塔的人帶路，一個配合到位的五人大隊，完全可以在兩三天內連過好幾層。
琳恩每天下午帶他們進塔打一到兩層，狀態好就多打一層。卡修斯砍得興起時恨不得讓琳恩首接衝二十層，被米莎按住了。攻略上寫著十八層開始有帶毒刺的飛行怪，需要提前準備抗毒藥膏。
每次進塔前，隊伍都會翻看那些從各處蒐羅來的攻略手札。紙頁的來源五花八門，有的畫著潦草的路線圖，有的寫著半懂不懂的守衛生克規律，還有乾脆是胡亂抄錄的殘本，連章節都對不上。
巴洛和米莎偏偏對這些東西奉若圭臬，每次都要花大半個小時對著泛黃的紙面逐條對照推演，然後帶著滿腔胸有成竹踏進試煉間。
真打起來的時候，那些攻略頂多幫他們摸清怪物的基本種類和數量分佈。至於具體的站位時機和技能銜接，舊紙上根本寫不清楚，有時候甚至完全寫反了。
比如第二十三層。手札上說守衛的弱點在背部第三道甲縫處，卡修斯掄著斧頭繞後砍了半天，才發現那個位置根本是實心的鐵板，反被守衛回身一爪拍飛出去，撞在牆上吐了口血。
是吳恙從正面補了兩道斬空波，從守衛胸腔內部穿過去，才把核心切斷了。
打完以後米莎把那張攻略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得出一個結論：抄手札的人應該是在防守衛的反面位置時，自己看反了。
類似的情況層出不窮。
第二十九層，手札上說要在守衛出招前搖的第五秒時全員後撤三丈躲避爆裂衝擊。結果前搖只有三秒半，後撤的指令還沒喊完，爆裂衝擊就掀了過來。巴洛的板甲正面被轟得凹陷進去一塊，米莎的護盾原地碎成了光點。
吳恙在衝擊臨身的瞬間提著劍往前跨了一大步。斬天拔劍術在他出手的同一刻，把那道爆裂波從源頭上劈成了兩半。衝擊力往兩側分開，擦著隊伍邊沿滑了過去。
事後琳恩問他怎麼反應那麼快。他說，看到守衛胸前那顆核心發光的瞬間，就知道要炸了。
第三十七層更離譜。米莎從一本據說是火荒家族三代前爬塔高手留下的親筆手札上讀到一條資訊：該層守衛每隔三分鐘會陷入一次短暫的能量枯竭期，防禦力驟降。
於是琳恩安排了卡修斯在前兩分五十秒儲存體力，不做重擊，等枯竭期到來之後一發入魂。
枯竭期確實來了。但守衛在枯竭之前先放了一輪碾壓式的範圍震盪，把所有人震得東倒西歪。巴洛單膝跪在地上扶著盾牌，整條右臂脫了臼，米莎的增益法杖脫手甩出去老遠。
吳恙在混亂中踩著縱意登仙步，從震盪波的間隙穿過去，抬手三刀斬空了守衛枯竭瞬間的核心護盾，然後撤回原位。整個過程乾淨得連腳下步伐都沒亂過一步。
出塔之後眾人覆盤。卡修斯坐在塔底的石階上揉著肩膀，說剛才那一波震盪來得太突然，要是沒有提前儲備體力，他根本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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