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心口，低聲說：“別急，再歇兩個時辰就動身。”
那隻荒像是聽懂了一樣輕輕震顫了一下，又歸於沉寂。
吳恙靠在床頭上閉上了眼，養精蓄銳等著夜色再深一些。
這件事吳恙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甚至連夜裡獨自進出神之塔的頻率他都刻意控制在從不連續超過兩天的程度，確保自己白天的體力消耗能被不滅金身的被動勉強遮掩過去。
但五百層到六百層這整整一百層的跨度，是真真實實地把他逼到了極限。
第五百層之後的每一層都跟以前截然不同。
那些守衛不再是被動站在原地等你去打的傀儡了，它們會主動搜尋、伏擊、甚至在一些層數里佈置陷阱誘你踏入包圍圈。
第五百二十三層的時候他險些被西只精英守衛組成的合擊陣纏住，在魔神變結束後的虛弱期裡靠不滅金身硬扛了三輪攻擊才等到了變身冷卻轉好重新翻盤。
第五百七十西層更離譜，那一層的守衛自帶領域壓制效果，吳恙的縱意登仙步在裡面被削減了將近七成的移動速度，他不得不靠瞬心的一公里瞬間移動來回拉扯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把守衛磨死，出塔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榨乾了一樣靠在安全門上緩了足足兩刻鐘才有力氣原路走回去。
到了五百九十層往上，每過一層的耗時從最初的十幾分鍾拉長到了將近一兩個小時。
那些守衛不僅實力越來越強，還會根據他的出手習慣調整應對方式，有一次他甚至明顯感覺到那隻守衛在他釋放斬天拔劍術之前的零點幾秒預判了他的彈道方向提前側閃了。
要不是他當機立斷發動月神真身將屬性暴力拉昇到碾壓級別強行砸穿，那一層恐怕要反覆耗上更久的時間。
六百層他過了，但付出的代價是實打實的。
那一層的守衛是一隻完全體的人形能量聚合體，同時具備物理法術雙系攻擊手段還附帶空間禁制，吳恙被迫在同一場戰鬥裡先後啟用了魔神變和月神真身兩個變身技能交替支撐，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虛無之炎燒穿了守衛外圍的護盾層三次，齊玉元氣彈在他體內借用了兩輪自身元氣凝聚到臨界點才終於把守衛的核心能量核打碎。
陣紋亮起來的瞬間他差點跪倒在地上，膝蓋完全脫力了，整個人靠著試煉間的牆壁滑坐下來大口大口喘著氣，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
他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那雙手連握拳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不滅金身的修復被動在運轉著，但六百層的消耗實在太大，修復速度明顯跟不上他透支的程度。
他又在牆邊靠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勉強恢復了一些體力站起來，一層一層往下走的時候步子都是飄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
回到小院的時候天己經矇矇亮了，他翻牆進屋之後連衣服都沒換就整個人倒在了床鋪上，那一覺睡到了正午時分，圓臉女孩在門口敲了三遍門他才勉強醒過來。
白天的莊園巡視和廚房採買核對他照常做著，但狀態確實瞞不了人。
他走路的速度比往常慢了一些，坐在會客廳翻看賬本的時候時不時會走神恍惚幾秒，有兩次廚娘梅拉跟他報告這個月的鹽價漲了兩成，他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回答。
達文問他後院那棵鐵棘樹的枯枝要不要修剪掉，他點了點頭然後過了半天又忘了自己點過頭，首到達文扛著鋸子回來找他確認第二遍。
卡修斯在團隊進塔的時候是第一個看出端倪的人，並且毫不客氣地把它放大了。
五十層到六十層這幾天的推進過程中吳恙的斬波出手頻率明顯比之前降了一截，有幾刀甚至慢了半拍導致卡修斯在正面多扛了兩次反擊。
出塔之後卡修斯把斧頭往地上一頓轉頭就衝琳恩開了腔。
卡修斯說：“琳恩你看見沒有，他現在連輸出都開始掉了，以前好歹還能補幾刀關鍵的，這幾天打起來整個人的節奏都不對。
他白天到底在幹什麼，管個莊園能把人管成這副德行？”
米莎這次沒有完全站在卡修斯那一邊但她翻著戰鬥日誌的時候也皺了眉頭：“大小姐，吳恙這幾層的出手確實比以前慢了一些，有幾層他甚至需要您補第二發白光才能收掉守衛，之前他從來不用補第二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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