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狀態什麼樣我自己清楚,白天跟著進塔對大家不公平。”
琳恩往前邁了一步,站到他面前不足兩尺的位置,近得能看清他下頜上沒刮乾淨的一小片青茬:“我不是要趕你走。”
“我知道。”吳恙接得很快,嘴角帶了點自嘲的弧度,“公主人好,我知道你不會趕。
可隊伍裡其他人的眼神我每天進塔都看得見,你在中間壓著他們的話,我自己也覺得不自在。
不如讓我先歇著,你也省得每次都要費心思替我擋話。”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管家的事我能繼續幹,只要你沒找到更合適的人。”
琳恩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在昏黃的燈光裡顯得比平日溫軟了幾分,她把垂在肩側的辮子攏到背後,忽然問了一句:“吳恙,我問你一句實話——你留下來住在別墅裡,是不是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幫我?”
吳恙張了張嘴,想說不是,可話到舌尖又咽了回去。
在這個女人面前編瞎話太累,他索性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語氣裡褪掉了所有客套:“公主把我從廢道上撿回來那天,我身上只剩半塊乾糧和一柄斷刃。
你讓我上車、給我治傷、讓我住進這間院子,這份恩情我一首記著。
管家我做著,隊伍裡能出多少力我出多少,哪怕現在不在隊裡了,只要公主不趕,我就繼續守著這院子。”
琳恩的眼睫顫了一下。
她忽然往前探出雙臂,環過他的肩背,實實在在地抱了他一下。
那個擁抱不長,前後不過三西次呼吸的工夫,但力道很穩,帶著她身上那種常年奔走塔層間磨出來的溫熱和韌性,像一句說不出口的“謝謝”被壓進了這個動作裡。
吳恙整個人僵了一瞬,隨即微微鬆了肩,沒有回抱,也沒有推開。
琳恩鬆開手退後半步,臉上己經恢復了平時那種淡淡的平整,只有聲音還留著一層餘溫:“吳恙,你先歇著。
等狀態恢復回來,我再帶你進塔。
你是我撿回來的人,我不會讓你白跟我走這一趟。”
吳恙胸口還殘留著那陣溫度,喉結動了動,開口時嗓音比方才低了半度:“好,公主放心,我歇幾天就能緩過來。”
琳恩轉身走到門口,側過頭又添了一句:“那些消耗品和裝備的事,等我忙完這段再跟你聊。”
吳恙心裡微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她說“聊”,不是“問”,說明她己經嗅到了什麼端倪,只是選擇了暫時不揭開。
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聽著腳步聲沿著小徑逐漸遠去了,才緩緩坐回床沿。
他低下頭翻看自己的手掌。
指腹上的薄繭是常年打磨裝備磨出來的,紋路里嵌著金屬碎屑和木料的細末。
琳恩沒有逼他說出那批消耗品的去向,也沒有追問那些被替換掉的零配件究竟流到了哪裡。
這份不追問的默契反而比任何責備都讓他覺得欠了她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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