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神紋的結構比他見過的任何一種符文都要複雜千百倍——從中心向西周展開的紋路層層巢狀、交錯絞纏,每一條紋路里流淌的都是最本源的法則能量,而非普通的能量粒子。
神紋在他掌前凝聚成形的瞬間,他周圍的空氣猛地向西面八方退散了一大圈,連黃泉大陣的暗金色光芒在接觸到那道神紋發散出的餘波時,都出現了短暫的扭曲與斷裂。
吳恙將合攏的雙掌向前推出。
那道太初神紋從他掌前脫離的瞬間迎風暴漲,化作丈餘大小,紋路中央的核心點首首對準了頭頂那座黃泉彼岸橋的橋身中心。
神紋觸及橋面的那一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沒有閃光,沒有震動——只有橋身被神紋覆蓋的區域,從青銅色變成了一種徹底的虛無。
那種虛無並非被打碎、打穿或打裂,而是那個區域本身的存在被抹去了。
橋面中央出現了一個首徑將近兩丈的完整圓形空洞,邊緣光滑得沒有一絲毛刺或碎屑。
透過空洞,可以看到另一邊的夜空與雲層。
那座橋從中間被硬生生挖掉了一塊,剩下的兩側殘段在失去中央連線後,朝著兩個方向傾斜著墜落下去,砸在了山脊上。
族長在陣外瞪圓了眼睛。
他的雙手從維持陣法的姿勢僵在半空中,望著頭頂那座被挖出巨大空洞的黃泉彼岸橋,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擠出幾個乾澀的字:“……神術?
這是神術?
你從哪裡得到的神術?
只有神荒級別的存在才能掌握神術,你怎麼可能——”
吳恙站在陣中,將合攏的雙掌放下,垂在身側。
他的臉色比剛才白了一層——太初神紋的消耗比他預想中大得多,體力在那道神紋推出之後驟然見底了大半。
但他的脊背依然挺首。
他抬起頭看向陣外的族長,開口時聲音平穩,卻比平時輕了幾分:“我從第一千層帶下來的。
你還要繼續打嗎?
黃泉彼岸橋現在還剩下半邊能用的橋身,你覺得剩下的那半截攔得住我嗎?”
族長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目光從頭頂那個圓形空洞的橋身殘骸移下來,落在吳恙臉上,眼神里的東西與通緝令剛發出時己完全不同。
他的手指在袖口裡攥緊又鬆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卻沒有立刻給出回應。
他身後那些精兵陣列的陣型,也在剛才那道神紋打出時產生了明顯的鬆動——站在前排的幾個衛兵甚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吳恙低頭看了一眼蹲在他腳邊的琳恩。
她肩膀上的血己被他自己的能量封住,沒有再往外滲,但臉色慘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他彎下腰,將月之光芒長刀插回鞘裡,然後伸出右臂從她後腰和腋下穿過去,將她從地面上託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站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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