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彷彿又站在了那個夜晚,手握一個冰冷而溼滑的話筒,急促的忙音冷漠地宣告著一個殘酷的現實。
那個場景與現在的處境漸漸重疊,如同命運的箭矢,狠狠地刺穿我的靈魂,帶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
突然間,一切線索都在無形中被串聯到了一起,變得清晰起來,讓我脊背生出一陣刺骨的寒意。
難怪伊西斯的存在會在夢境中消失,難怪我不再需要經歷溺水後進入醫院的事件……
是啊,兩個世界並非完全隔絕,在我仍舊渾渾噩噩地探索之時,現實一直都在與夢境相互對映……
我猛地意識到:在新一層夢境中,之所以沒有人再記得伊西斯,是因為我在這邊親手終結了她的生命!
“嘟嘟”的忙音似乎不斷在我的腦海中迴響,如同無情的喪鐘,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我脆弱的神經。
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和自責如潮水般將我整個吞噬,我感到自已正在墜入一個無底的深淵。
我的靈魂在這無邊的黑暗中徘徊,妄圖尋找著一絲光明,然而能夠觸碰到的,卻唯有冰冷的絕望。
就在這時,玄子淡漠的聲音彷彿引魂燈一般,由遠及近地穿越迷霧,輕飄飄地蕩了過來:
“所幸,伊西斯的犧牲並非完全沒有意義。
“在臨死前,她似乎拼盡全力將你的意識拉到了淺層夢境,也大大加快了我們喚醒你的速度……”
理智至極的話語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地刺入我已經千瘡百孔的內心,然後在裡面無情地翻攪。
玄子他……到底在說什麼啊……
我為什麼聽不懂呢……?
“伊西斯的犧牲並非完全沒有意義”……
“意義”……
什麼是“意義”……
又為什麼是“意義”……?
無數的話語在腦海之中迴盪,痛苦在逐漸侵蝕我的理智,就像一塊巨大的岩石慢慢被海水侵蝕成細沙。
我茫然地抬起頭,雙眼失焦地望向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龐,看見那雙金色的豎瞳依舊淡漠如常。
就在這一刻,嘈雜的聲音盡數匯成了一句話:為什麼……他能夠這麼冷血地評判一個生靈的生死?
熾烈的怒火突然自心頭油然而生,瞬間覆蓋了先前潮水般湧起的悲傷與絕望,迅速向四肢百骸流淌而去。
雙拳不由自主地握緊,尖銳的碎石在掌心摩擦嘎吱作響,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我卻渾然不覺疼痛。
那積蓄已久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在我還不曾意識到的瞬間,徹底沖垮了名為“理智”的殘破堤壩。
我猛地自地面翻身而起,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般,不顧一切地衝向身旁仍在淡然敘述的玄子。
那雙金色的豎瞳甚至還沒來得及閃過哪怕是一絲詫異,我就已經狠狠地將他撞到了身後的牆壁上。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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