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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後座上，西奧已經徹底顧不上平日冷傲的形象，抱住安卡，伸手去抓那隻過於誠實的鳥喙，生怕它再往外多吐一個字。
安卡拼命扭動脖子掙扎，金黃色的大翅膀在狹小的車廂內胡亂拍打，腳爪在空中亂蹬，羽毛四處飛散。
這場混亂中，西奧那副一向端正的圓框眼鏡被拍得歪歪斜斜，幾乎要從鼻樑滑落，看起來狼狽不堪。
輸入法自帶的語音轉文字功能既默默地記錄下了這場鬧劇，也將安卡的意思忠實地呈現了出來。
西奧猛地鬆開安卡，飛快地在螢幕上敲下這行字，其中每一個字都像是咬著牙擠出來的，透著明顯的火氣。
安卡歪著腦袋，看著已經解開安全帶、將手搭在門把上的西奧，以天真的語氣完美補上最後一刀。
駕駛座上，李老師從後視鏡瞥了一眼後座的混亂，嘴角微微抽動。
但作為專業的司機兼特工，他仍舊很好地保持著這個身份應有的沉默。
通訊頻道安靜了幾秒，直到埃克斯的回覆再次傳來——
短短兩行字落下，通訊頻道再無半點聲息，車內也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西奧盯著已經熄滅的手機螢幕中自己的倒影，鏡片後的翠綠眼睛微微眯起。
他冷笑一聲，緩緩將手機放在座位上，動作輕得可怕。
安卡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悄悄往離西奧更遠的車窗邊挪了挪。
隨即，它便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開始梳理自己方才被弄亂的羽毛。
西奧看著安卡這副事不關己的姿態，不自覺地咬了咬牙。
但或許是覺得跟一隻沒心沒肺的不死鳥吵架實在掉價，他最終只是從齒縫間深深吸進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化作一聲極度鬱悶的長嘆，重重地呼了出來。
他低下頭，雙手插入髮間，將原本一絲不苟的中分頭揉得亂七八糟。
駕駛座上，李老師目不斜視地盯著擁堵的道路，像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但從那規律敲打著方向盤的指尖可以看出，他已經在心裡默默盤算著，待會上了高速要怎麼避開測速攝像頭了。
畢竟，後座這位焦躁的天才，到時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催他把油門焊死。
總覺得西奧這邊的堵車有些蹊蹺……會不會是“他們”的手筆之一？
我一邊思索著，一邊將目光投向他們前方的車禍現場。
陽光照在那灘尚未乾涸的血跡上，反射出令人不適的暗紅色光澤。
傷者已經不見蹤影，想必是第一時間被救護車送往了醫院。
道路中央，兩輛私家車頭尾相撞，金屬板凹陷下去，翻卷的稜角分外鋒利。
即便有交警在一旁勸解，雙方人員卻依舊劍拔弩張，叫罵聲甚至蓋過了後方此起彼伏的汽車喇叭聲。
也因此，後方排成長龍的車輛只能不情不願地擠著狹窄的縫隙，一點點從這群人類身邊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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