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裴醫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計劃著要不要趁這段難得的安靜時間放空一下快要宕機的大腦,眼角餘光卻忽然瞥見——
一直安靜伏臥在唐曉翼身旁的那頭巨大白狼,微微晃了下雪白的耳朵。
下一刻,那雙深邃的冰藍色狼眸便緩緩轉向了他,似乎想說些什麼。
然而,洛基的視線在與裴醫生短暫交匯後,便又很快移開。
白狼的目光重新落在身旁那個以手掩面的青年身上,原本豎起的耳朵隨即有些不安地垂了下來。
明顯,它擔心自己和裴醫生的交流會打擾到正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夥伴。
“要聊就聊,不用把我當成什麼易碎品……”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洛基冰藍色的眼眸微微一凝。
卻見唐曉翼依然維持著原先的姿勢,連指尖都沒有動一下,像是剛才那句話根本不是從他口中說出的。
但這房間裡,除了他,又有誰會說出這樣的話呢?
“還是說,你們覺得我脆弱到連這點噪音都受不了?”
“呵。”唐曉翼勾起嘴角,自嘲地輕笑一聲。
儘管聲音聽起來帶著點揮之不去的疲憊與脆弱,卻改不掉骨子裡的那份譏誚。
“反正……最丟人的樣子都被看光了,也不差這點。”
話音落下,房間裡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再次接收到白狼王那欲言又止的期待目光,裴醫生藉著推眼鏡的遮掩打了個淺淺的哈欠,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雖然身心俱疲,但他心裡也清楚——只要再咬牙撐過兩場硬仗,就能結束這漫長的一天。
原本,這個週末並沒有裴醫生的值班安排。
若不是查理幾人因為特殊情況臨時插入,他現在大概正窩在家裡看電影,或者和女朋友一起出去逛街,而不是老老實實地坐在這裡當心理醫生。
嚴格來說,他此刻的每一分鐘都算是“額外勞動時間”。
在腦海中,裴醫生已經開始規劃下班後的美好時光——
午飯後,一定要拉上窗簾,關掉所有通訊裝置,一覺睡到夕陽西下;
晚餐後,約女朋友去星軌公園轉轉,看看人工湖裡那些即便被三令五申禁止投餵、卻依舊被閒來無事的浮空城居民喂得圓滾滾的錦鯉,好讓今天的運動量勉強達標;
然後回家,癱在那張舒適的電競椅上,開啟直播,玩一會新入手的遊戲,順帶和直播間裡的觀眾們聊天——美名其曰“小說取材”。
畢竟,人活著,總得有點盼頭不是?
在極短的時間裡給自己畫完這一整張令人振奮的大餅後,裴醫生也推正眼鏡,臉上重新掛起專業而溫和的微笑。
隨即,他朝洛基輕輕點頭,用眼神示意對方可以開始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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