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
裴曉飛下意識重複著這個詞，鏡片後的眼神帶上了幾分恍惚迷茫。
不知不覺中，記憶深處那個模糊成雲霧狀、怎麼也看不清楚的身影，與眼前的面具少年漸漸重疊……
“啊——我是說！”
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渡猛地拔高了音調，粗暴地打斷了裴曉飛逐漸飄遠的思緒。
他雙手誇張地攏在嘴邊，像對耳背的老年人說話那樣，一字一頓地大聲說道：
“裴！醫！生！還！真！是！不！好！糊！弄！啊！”
說完，也不等裴曉飛反應，渡便輕巧地從沙發椅上一躍而下。
他三兩步走到窗邊，“嘩啦”一聲將窗戶徹底推開。
清風裹挾著新鮮空氣湧入室內，頓時驅散了那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裴曉飛深深吸了口氣，讓清新的空氣充滿整個肺部。
那種腳踏實地的安全感終於回來了，翻湧的不適和噁心也隨之漸漸平復。
渡轉過身，身體微微後仰，極其隨意地倚靠在窗框上。
微風拂過，他那略顯凌亂的灰褐色髮絲被輕輕吹起，又緩緩落下。
窗外，是一片澄澈的藍天。
層層疊疊的城市剪影在視野中延伸開來，輪廓被陽光勾勒得乾淨而明亮。
戴著面具的少年就站在那裡。
陽光、風、天空、城市，全都在他身後展開，漂亮得幾乎有些虛幻。
可無論光線如何變化，少年面具上那簡潔詭異的倒三角符號依舊漆黑如墨，就好像正在無聲吞噬著所有試圖照射到它表面的光芒。
而在少年身後，窗外的金屬防盜網清晰地反射著冷冰冰的光。
它們交錯著，將一切硬生生切割成一塊一塊的碎片，像是一個巨大的牢籠。
戴著面具的少年就站在裡面，卻似乎渾然不覺。
“裴醫生，”渡忽然用閒聊的語氣開口，“你應該和女生坐過同桌吧？”
儘管完全摸不清對方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這個看似無關緊要的話題，也不明白這與剛才發生的一切有什麼聯絡，但裴曉飛在短暫的猶豫後，還是選擇了老實回答：
“小學的時候確實有過。”
“初高中以後，為了防止出現早戀的情況，老師都會特意安排同性坐一桌——這在我們那個年代是很普遍的做法。”
話剛出口，裴曉飛就愣住了。
自己為什麼要解釋得如此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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