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此刻已經心力交瘁的他,是這麼希望著的。
深吸一口氣,勉強將紛亂的思緒壓回心底,裴曉飛重新抬起視線,望向對面沙發椅上的少年。
他抿了抿髮乾的嘴唇,終於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麼,渡……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會是這樣?”
“為什麼你的那位……‘朋友’,會選擇……留在我這個普通人身上?”
“這一切,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又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
渡聽到這個問題,微微偏過頭來。
“裴醫生,”他微妙地嘆息了一聲,“往日種種……你當真,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裴曉飛愣了愣,眉頭微微皺起,下意識地重複:“往日……種種?”
什麼時候?什麼情況?
他真的完全沒有印象……
雖然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
於是,裴曉飛忍不住追問:“你說的,到底是……哪個‘往日’?”
渡卻只是靜靜注視著他,不再言語,似乎也不再有任何解釋的意思。
裴曉飛感覺那道目光有如實質,透過了面具上那個詭異的倒三角符號,在自己臉上流連,像是在仔細打量著什麼。
這種被某種未知存在審視的感覺實在不太好受,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放在顯微鏡下觀察的標本,漸漸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爬上來,然後一點一點蔓延到四肢百骸,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許久。
終於——
裴曉飛聽見面具下似乎傳來了一聲輕飄飄又意味不明的輕笑。
那笑聲很輕,卻莫名讓他心裡一陣發毛。
緊接著,他聽見渡用一種格外意味深長的語氣,慢悠悠開口:“反正,或許是因為——”
“你和他,很有緣分吧。”
頓了頓,渡又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悠悠補上了最後一句:
“我看啊……裴醫生你和我那位朋友,也算得上是一對苦命鴛鴦了呢~”
裴曉飛聽完這個答案,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這次不只是體內那位,連他本人都覺得手癢,非常想立刻站起來,親手把這個說話永遠不著調的傢伙從窗戶扔出去。
裴曉飛一邊用多年從業經驗按捺住那分不清到底是誰的暴力衝動,一邊深深後悔著自己真的不該問這個問題。
“緣分”?
“命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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