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簡知瀾瞥了一眼門外雪景，“我坐會。”
他等了一會兒，卻見門開，進來的不止嬤嬤，還有一身風雪的周還。
見到那一身素衣的沉默哥兒，簡知瀾一時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他病死前，周還是不在身邊的。想必恨死了他，所以最後一面也不願見。
可前世最後一刻，他分明已放手留下了和離書，周還可以同他心愛之人在一起，又怎麼會……不幸福？
“大公子。”進門後，周還並未抬頭看他，只是對他請了個安，然後就沉默地站在了一旁。
男妾通常只是用以交易的物品，沒有資格稱呼男人夫君。
簡知瀾回神，看向周還那雙凍得通紅的手，道，“過來。”
“……”周還飛快抬起頭看他一眼，不等人看清他表情又立刻垂下頭去，“是。”
他渾身僵硬地站在簡知瀾面前，雙手垂在身側，上面長著大小不一的凍瘡，和做粗活留下的繭。
大概是讀書人的心情作祟，簡知瀾一直覺得它們有些礙眼。
“其他人都下去吧。”他吩咐道。
等其他人走完，屋內徹底靜下來。簡知瀾抬頭，打量著現在這個才嫁進來一個月的周還。
周還雖然是個可以生孩子的哥兒，但身量完全不比男人差，反而比絕大多數人都要高大，臉長得十分英俊帥氣，性格也吃苦耐勞。如果不是哥兒，想必不少人會願意嫁他。
如今他才嫁來一月，雖也是沉默寡言，可不像五年後那般心灰意冷的模樣，對上簡知瀾的目光，還會慌張地挪開視線。
簡知瀾看著竟有些好笑，前世這個時候他一直躺在床上，和周還還沒什麼交集。至於這輩子……
“坐。”簡知瀾沒有繼續想下去，對著周還道。
“奴……？”周還結結巴巴道，“這不合規矩……”
“別人讓你跪四個時辰你就跪，我的命令就聽不得？”簡知瀾笑道。
他生得一副罕見的好面貌，膚色白，桃花目，櫻花唇，此時微微彎眸，如果忽略他過於蒼白的唇色，全然一副溫潤美君子模樣。
也就是他用這副模樣，上輩子騙了周還很久。
而周還這輩子還不清楚簡知瀾本性，見他這麼一說，嘴唇翕動似乎想要辯解，但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坐下，只是手指不安地糾結在一起。
他很緊張。
簡知瀾眼中的笑意淡去，掩唇咳嗽了一聲。
“公子。”周還猛地看向他，簡知瀾抬起手阻止他上前的動作，“無妨。倒是你，方才跪了幾個時辰，身體可有恙？”
“……奴皮糙肉厚，不影響。”
簡知瀾瞧他一眼，驀地說道：“把褲子脫了。”
周還耳朵刷地紅了，“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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