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管家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吳香梅被送回了吳宅。吳香茹沒有走。
她站在二樓的視窗，看著妹妹坐的車駛出齊宅大門，桂花樹的影子落在車頂上，一片一片地往後掠。她的嘴角動了一下，轉過身，繼續跟著梁老師練丁字步。
然而吳香梅只在吳宅待了兩天。第三天下午，她又灰溜溜地回來了。
吳家現在是什麼光景？
吳軍被羈押，她們的兄弟還有吳家幾個叔伯為了爭剩下的那點產業打得頭破血流，傭人也走了一半，剩下一些老僕人心惶惶。
再加上姐妹倆站隊齊家，她們並不受吳家待見。
廚房的灶臺一天只開兩次火，菜是街市上最便宜的，肉是冰鮮的不是現殺的，連水果都沒有，以前吳家客廳裡永遠擺著三西種時令水果，現在茶几上只有一壺涼白開。
最重要還是沒有人伺候。
在齊家要學規矩，但至少有熱飯熱菜、有乾淨的床單、有每天換洗的衣裳、有傭人端茶倒水。
在吳家，什麼都沒有。
吳香梅回來的那天傍晚，齊宅的晚飯桌上多了一個人。她坐在吳香茹旁邊，低著頭，眼睛紅紅的，用筷子把碗裡的一塊紅燒肉撥來撥去，撥了好幾個來回，最後還是夾起來吃了。那塊肉肥瘦相間，按照她之前的“標準”，是應該被退回廚房的。
但她沒有退。
從這日天起，吳香梅再也沒有鬧過要回吳家。
吳氏姐妹每天早上準時跟著李老師練儀態；下午兩點跟著梁老師學規矩，做不好便抄大字，抄一遍不夠，要抄到她滿意為止。
齊書敏回去之後跟葉寶珠形容得活靈活現：“她的嘴巴在嚼肉，但臉上的表情像在嚼蠟燭。”
葉寶珠笑著颳了她一下鼻子：“人小鬼大，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齊老太太高價請兩位家庭教師教導吳氏姐妹，真的是為了純粹折騰嗎？
當然不是。
這意味著齊老太太心裡還有女兒，還有外孫女。看看齊紅榆的兩個兒子，來拜訪齊家都只能吃閉門羹，這才是真正被放棄的。
九月，香江的暑熱還沒有完全退去，桂花樹的葉子還是綠的，葉尖上己經有很多細小的花苞。
葉寶珠難得今日事情不多，早早練完字，洗好澡，換了睡衣。
長髮用一根木簪隨意綰在腦後，幾縷碎髮落在脖頸上，隨著她翻書的動作輕輕晃動。
書房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葉寶珠推門進去的時候，齊嘉銘正坐在書桌後面看檔案。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領口敞著最上面兩顆釦子，袖子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結實的肌肉線條。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目光從她臉上往下掃了一點，停住了。
“你就穿這個？”他的聲音有點幹。
“夏天熱。”葉寶珠往書房走進去：“在自己家，又沒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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