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非華人玩家首接去啃文言文,顯然不現實。
《桃花源村》這款遊戲能讓華人玩家找到歸屬感,是因為他們從小就知道陶淵明,知道《桃花源記》,知道李白、杜甫,知道秦皇漢武。
“這些名字對我們來說是文化基因,但對一個在堪薩斯長大的美國玩家來說,他連‘桃’和‘梅’都分不清。把桃花源村原封不動地丟過去,等於把整部《全唐詩》砸在一個不認識漢字的人頭上——他可能根本不想看。”
正因如此,文化輸出時,鑰匙很重要,也必須在恰當的地方做些減法。
或者混淆法、變法。
不管黑貓白貓,捉到老鼠就是好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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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的第一家街機廳開在舊金山唐人街。
老闆姓周,五十出頭,祖籍台山,在唐人街開了大半輩子雜貨鋪。
他去南洋探親時在檳城一家冰室裡看見一群年輕人圍著一臺機器大呼小叫,湊過去看了一個鐘頭,第二天就買了船票首飛香江。
鄧嘉文親自接待的他。
簽了六臺機器,兩臺《應龍治水》,兩臺《山海御獸》,兩臺《桃花源村》。
周老闆把雜貨鋪後倉清空了半間,粉刷了一遍牆壁,掛上幾盞紅燈籠,門口貼了張手寫的海報——“華夏神獸,等你來戰。”
開張半個月,全是唐人街的華人來玩。半個月後,開始出現白人面孔。
兩個附近大學的學生,金髮,穿牛仔褲,揹著帆布書包,本來是去隔壁茶餐廳吃炒麵的,被門口排隊的人流吸引。
他們站在《山海御獸》那臺機器後面看了半天。
等一個華人玩家用窮奇連了一套連招把九尾狐打翻在地,兩人對視一眼,從口袋裡掏出了硬幣。
其中一個叫邁克,另一個叫史蒂夫。
邁克輸了。
他選應龍,史蒂夫選饕餮,兩人都不會玩,亂按一氣,邁克被饕餮的吞噬技能吸掉了一套連擊,螢幕上跳出“勝”字的時候史蒂夫自己都沒反應過來。邁克不服,又投了兩個幣。
一個月後,邁克帶了一整個宿舍的人來。
宿舍八個人,七個白人,一個墨西哥裔,全都沒去過亞洲,但全都能把《山海經》裡神獸的名字念得八九不離十。
九尾狐叫“ailed Fox”,窮奇叫“Evil Eater”,饕餮的發音實在太難了,他們統一叫“那個什麼都吃的胖子”。
又過了一個月,周老闆的雜貨鋪徹底變成了街機廳。雜貨挪到了前門廊,後倉和前廳全部打通,機器從六臺加到十二臺,週末晚上門口排隊排到隔壁茶餐廳門口。
茶餐廳老闆一開始有意見,後來發現排隊的人等餓了就順便買份炒麵,營業額漲了百分之三十,從此對周老闆笑臉相迎。
唐人街的街機越來越多,越來越火爆。
又過一個月,葉寶珠在方躍科技的月度會議上籤了一份檔案,北美分公司正式成立,辦公地點選在舊金山唐人街附近一棟三層紅磚樓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