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封信從她指尖滑出來一點，齊書儀沒有急著抽。她把信封口又展平了些，才把那張更厚的錄取通知抽出來。她的目光從信紙頂端的校徽掃下去，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她頓了頓，“伯克利給了獎學金。”
齊書敏立刻湊過去，幾乎把臉貼到信紙上：“多少？多少錢？”
“覆蓋學費的三分之二。分學年發放，條件是每學期績點保持在三點五以上。”
葉寶珠從她手裡接過信，掃了一遍，手指在獎學金說明那一段上點了點。
“伯克利出手不算小氣。這個績點要求，對你來說不難。我聽說伯克利經濟系的教授裡有好幾個是拿了諾貝爾獎的，學術底子比誰都厚。”
齊嘉銘也湊近看了一眼，說：“這獎學金是衝著分數來的。說明你這兩年的申請材料，人家是認真看過的。”
齊書瑤沒有搶著看戲信。她回身從自己房間裡搬出那本她用來記學校資料的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上面用鉛筆做了許多標記。
她抬頭說。
“伯克利在加州，公立大學，學費本來就低一些。經濟學、數學都很強，本科階段偏理論和基礎。哈斯商學院要到大三才能申請，而且競爭很大。”
她停了停，又指向另一頁：“紐約大學不一樣。它在曼哈頓下城，佔地不大，但整個紐約都是它的校園。斯特恩商學院本科就能進，教授很多是華爾街退下來的。
“最關鍵是位置，紐約是美國的經濟、金融、商業、貿易、文化和傳媒中心，跟倫敦、東京並稱世界三大金融中心。你想學的東西，隔著兩條街就有人在真實世界裡操作。”
齊書儀自己當然也瞭解過，她把兩封信並排放在茶几上。
“我在申請之前，就把這兩所學校放在一起比較了很久。伯克利像一座山。你要先往上走，到了半山腰再選方向。環境相對安靜，適合慢慢沉澱，獎學金也說明他們願意給我時間。”
她頓了頓：“但我想去紐約。不是急著投行，是我要的不止金融。紐約有全美最活躍的商業生態。投行、保險、地產、傳媒、零售、跨境貿易。”
“我可以在課堂上聽教授講風險定價，下了課就走進一條真正在進行交易的大街。這種密度，任何其他城市都給不了。”
葉寶珠跟齊嘉銘都能看出來女兒的野心。“你是想把商業也一起學了？”
“對。”齊書儀抬起頭，“金融只是入口。我真正想要的是商業。我要看懂一個行業怎麼起來，一個公司怎麼垮，錢從哪裡來，到哪裡去。這些東西只在紐約能摸到最真實的版本。伯克利能給我獎學金，但給不了我華爾街的早課。”
作為母親，葉寶珠唯有支援。
主樓老爺子老太太那邊知道後，高興得坐不住，立馬讓馬管家打電話通知他們過去。雖然晚飯己經吃了，但可以吃宵夜。
齊嘉銘擱下電話，對葉寶珠說：“爸媽老了，也越來越喜歡熱鬧了，書儀被兩所美國大學錄了，那邊比我們還急。”
葉寶珠聞言也笑：“讓紅姐把給老爺子的幾樣點心帶上，上回他說吃著好。少鹽少油少糖更健康。”
晚上七點多，三房一家人往主樓去。
天己經黑下來，迴廊裡的燈早早亮了起來。老宅的窗戶裡透出暖光，像把整個院子都烘熱了。齊老太太怕夜裡風涼，讓人在偏廳多放了兩隻炭盆，又催廚房燉了杏仁茶。
齊書儀等人到了，先叫了聲“爺爺、奶奶”。
老太太伸手拉她坐到身邊，又招呼葉寶珠：“都坐，先吃口熱的。”
木圓桌上擺著幾樣宵夜，都是老宅廚子臨時端出來的。一大碗桂圓湯圓，糯米皮子雪白，咬開滾出黑芝麻餡，甜香順滑。還有一小籠蟹粉燒賣，皮薄得透光，頂上一點蟹黃。
旁邊是幾碟子小菜，酸蘿蔔、滷水鴨舌、椒鹽豆腐，己經不比晚餐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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