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有杯盤響動從牆後極輕微地傳出來，像誰在低聲說話。
有人開始往裡走。主位空著，但兩側己坐了幾個從倫敦來的人。
一個高瘦銀髮，領結打得極其挺括，是韋斯頓爵士。他旁邊是個穿灰藍套裝的女人，神情很淡。
再過去，是兩個英軍軍官，軍裝禮服用料極好，只不說話。他們坐下後，氣氛反而更靜了。可沒人介紹，也沒人問。
海登一首站著。
他等眾人都落座，才抬手示意樂隊停下。“各位，今晚能站在這裡的人，都是香江有分量的人物。”
他笑著說：“倫敦的朋友們準備了幾件很有意思的展品，先請諸位觀賞。拍賣之前，大家可以先喝一杯。”
他朝身後點了下頭。
幾個侍者推著銀質小桌出來，一列排開。第一張桌上，是一隻玻璃匣。裡面是一封極舊的信，紙張發黃，邊角用金線封住。
海登說：“維多利亞女王親筆信，寫給香江第一任總督。這封信從未公開。”
第二張桌上，是一套鑽石。三顆，不大，但火彩極冷，像從冰裡鑿出來的。第三張桌上，是一件青花。
葉寶珠推測，大概是永樂年間的。
幾件展品，西洋與東方並置，像把兩套歷史擺在一起，他們又好像在說：“這些東西，現在都還由倫敦來決定歸處。”
接著又有人推出一件更大的東西，被黑布蓋著。
海登沒有揭開，只說：“這件是今晚的重頭，等各位用過餐，再請倫敦的代表親自開啟。”
那東西擺在環形長桌正中央，像一口沒有名字的棺材。有幾個人目光迴避，有人想看又不敢看。
葉寶珠只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齊書琳在旁邊小聲說：“三嬸，你看那形狀，像不像一張椅子。”
葉寶珠沒應。
那的確像椅子，但恐怕不是普通的椅子。
晚宴開始。菜一道一道上，酒倒得極勤。
樂隊重新奏樂，舞池裡慢慢有人下去。表面熱鬧，可誰都注意到，安全官在餐桌之間不停走動。
表面熱鬧，可誰都注意到，安全官在餐桌之間不停走動。
他們不說話，只偶爾在某位賓客身後停一下，低聲說句“先生，這邊請”。
被請的人起先還笑著點頭，跟著往偏廳走。出來時，多數臉色不好。有人拿手帕不停擦額角，有人回到座位後便再沒碰過酒。
有一兩個，甚至再也沒有出來。
孔青霜壓低聲音問：“剛才那位，是什麼來路？”
齊嘉程頭也沒回：“做凍房起家的。七八年前曾把中環整棟樓賣給英商。當時登報了好多回。”
燕北辰一首坐在比較偏的位置，很少碰杯，也沒怎麼吃，偶爾喝一口酒，目光會不自覺掃向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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