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官不承認,也不否認。
燕北辰忽然笑了。
“那你們就更不該為難我。我和我那個弟弟,不是一路人。你們想借燕家的名字壓九龍的局,行。但我有個條件。你們要幫我,讓燕北舟滾出香江。他若還在,這字我不籤。”
軍官說:“燕先生,今晚是你跟我談,不是你跟我討價。”
“那就別談。”燕北辰說完,撐著桌子就要站。
兩個士兵同時拔槍,槍口一左一右,抵在他額角。燕北辰停住,但沒坐回去。
“坐。”軍官說。
燕北辰笑了笑。他抬起眼,瞳孔在強光下極淡:“有槍就開。我死在這,你們今晚的局也別想圓。香江人不是傻子,公海上少了一個燕北辰,明天就會有人把賬算到你們頭上。”
軍官看了他幾秒,終於點點頭:“坐下。我不開槍。但你可以聽聽最後的條件。”
燕北辰重新坐下。軍官從紙袋最底下抽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推過來。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曲飛箏。在澳門舊街上,牽著一個少年。
那時候他們還沒回香江。女人很年輕,眉目極像燕北辰,只是軟得多。
“燕北辰,你這個人,骨頭硬。我們試過拿燕家的舊賬壓你,你不怕。拿你的命,你也不怕。”
軍官說:“但你有兩個捨不得。一個是你阿媽。一個是齊家三太太。”
燕北辰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燕家過去的舊賬,等到將來,北京能忍嗎?我們只要把這幾張照片、幾頁檔案,往報社一放,再加上幾句‘燕家曾為英國駐軍提供情報’,你阿媽晚年在香江就別想清淨。她可以回澳門,但你忍心嗎?”
軍官的一字一句都像在釘釘子。
“還有一個人,不用我說。今晚她就在這條船上。你們不籤,我們不會放過她。她身上揹著多少東西,你比我清楚。”
燕北辰沒動。他很久沒說話。燈光太亮,把他唇角的弧度照得發白。
“你們知道我是瘋子。”他忽然說。
“知道。”軍官說,“所以只跟你談條件,不跟你賭氣。”
“我籤。”燕北辰說。
軍官把檔案推過來,又放下一支筆。燕北辰看著那份英文檔案,上面每一個字都在光裡跳。
他沒再看那張照片。筆尖落下去,名字簽得極重。最後一筆挑起來,跟他父親一樣,像在紙面上剜了一個勾。
他放下筆,站起來。軍官把檔案收好,說了聲:“合作愉快。”
燕北辰沒理他。他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一個士兵站在走廊裡候著,說:“燕先生,宴廳在這邊,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