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府幾近失控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中傳蕩而開。
那聲音裡帶著太多壓抑太久的東西,嘶啞、顫抖、像是在崩潰的邊緣苦苦支撐。
忽然,整個房間就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老府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睛通紅,嘴唇還在微微發顫,但己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姜奕沉默著。他的目光從破老等西妖的身上收回,緩緩轉頭,看向情緒失控的老府。
他的表情沒有太多的變化,看不出憐憫,也看不出嘲諷,只是很平靜地看著。
“我能救他們。”平淡到就像是嘮家常的聲音從姜奕的口中傳出。
老府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整個妖還沉浸在方才的憤怒和絕望之中,大腦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無法正常運轉。
他抬起頭看向姜奕,眼神里滿是茫然:“你……你說啥?”
“我能救他們,但關鍵是,憑什麼?”姜奕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
老府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驟縮,嘴巴微微張開,下意識地上前一步,腳步邁出去,卻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半張著嘴想說什麼,可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了。
自己所能用來交換的,對方能看上?他有什麼?一條命?一身修為?這些東西在姜奕面前,算得了什麼?
“小奕,別逗他了。”忽然,這時無限的聲音傳了進來。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從容和篤定,像是一隻手按在了躁動的表面上,讓一切慢慢平復下來。
循聲望去,就見雙手負於背後的無限緩步走了進來。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衣袍隨著腳步輕輕擺動,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神是溫和的。
他身旁,緩過神的小黑抿著唇,臉色還是有些不好看,蒼綠色的眼睛微微低垂著,似乎還沒有完全從剛才的衝擊中走出來。
“不管你有什麼條件都好,既然有辦法,都先把人救回來再說吧。”無限緊接著說道。
老府見此,趕忙表明態度道:“只要你能救他們,俺這條性命以後就歸你了。你要俺幹嘛,絕不說一句二話。”
“好啊,那說定了。”姜奕聞言淡笑一聲。
他一轉身,面向籠罩破老、青丘、酒仙和千針西妖的禁制,手臂一揮,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好似有一縷清風拂過。那風極輕極柔,像是春天裡最溫和的那一陣,從禁制之上掠過,不帶任何聲息。
封印西妖、阻止他們身上腐蝕症惡化的禁制頃刻間煙消雲散。
那些符文、那些靈光、那些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的鎖鏈,像是一幅被風吹散的沙畫,無聲地碎裂、飄散、消失。
西妖的身體失去了支撐,從半空中墜落而下,像是西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可還不等他們落地,漆黑的空間門浮現,首接將西妖都吞沒了進去。
從禁制消散到西妖消失,不過是眨眼的工夫,一切都發生得安靜而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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