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之門內,怪樹森林中。
姜奕的身形在森林的中心位置出現。
他沒有從遠處走來,也沒有穿過任何傳送門,就那麼毫無預兆地站在了一棵最為粗壯的無葉怪樹下方。
周圍那些扭曲的黑色枝幹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重新歸於靜止。
他單手平舉,手掌上空懸浮著兩道虛幻的身影,正靜靜沉睡。
兩道身影都呈半透明狀,輪廓邊緣泛著極細微的波光,隨著周圍空氣中靈力的微弱流動而輕輕明滅。
兩人都是少年模樣,正是卡里和阿根二人。
不過,這裡的並非他們的本體,而是一道意識,或者說他們的魂靈體。
真正的卡里和阿根,此刻肉身還在靈溪會館那座被無葉怪樹摧毀的樓閣廢墟之中,被哪吒帶走救治。
意識則被姜奕以某種方式從肉身中牽引而出,帶入了眾生之門。
天空被扭曲生長的漆黑無葉怪樹遮擋。
那些枝幹在高處彼此糾纏、交錯、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黑色穹頂,連一絲天光都透不進來。
環境中光線昏暗,只有那些黑色樹幹表面偶爾泛起的微弱光澤提供著一丁點可辨的照明。
這本就顯得有些冷寂的地方,在這樣昏暗的光線下更顯森然。
空氣是靜止的,沒有風,沒有蟲鳴,沒有樹葉摩擦的沙沙聲,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凝固的安靜。
“西兇,檮杌。”姜奕的目光停留在卡里虛幻的意識體身上,低聲自語著。
他的視線落在卡里那張沉睡中的臉上,像是在透過這層虛幻的意識投影,看向更深處的某樣東西。
那片昏暗的空間裡,只有他的自語聲在輕輕迴盪,被黑色的樹幹吸收了大部分音量,顯得又低又沉。
“檮杌的力量還真能這樣在你體內覺醒,是湊巧,還是……某個傢伙故意的?”
他的話中若有所指的意思毫不隱瞞,語氣裡的懷疑和審視並沒有刻意壓住。
但他也沒有深究下去,只是將這個問題懸在空氣中,沒有給出答案,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
話音落下的同時,眾生之門這片小天地間,浩瀚的靈氣如潮水般匯聚而來。
空氣中的靈力濃度在一瞬間急劇攀升,從西面八方、從每一寸土壤、從每一棵無葉怪樹的枝幹中湧出,向著姜奕平舉的那隻手掌上方匯聚。
源源不斷的靈質在阿根和卡里二人的身上凝練。
半透明的靈質像是一層溫潤的水霧,包裹住兩道虛幻的意識體,緩緩滲透進去。
隨即就見二人的意識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原本可以透過身體看到背後景象的透明度逐漸降低。
輪廓越來越清晰,五官的細節越來越分明,連衣物的褶皺和髮絲的走向都一一浮現。
片刻時間之後,阿根和卡里二人的身體,就己經與他們真實的肉身一般無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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