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靈溪會館的時候，卡里的狀態怎麼看都是徹底失控的、毫無自我意識的異變。
那些無葉怪樹從他體內湧出來時，他連眼睛都沒有睜開過。
卡里搖頭。他的動作幅度不大，從左邊緩緩搖到右邊，否認道：“不，我沒有意識，但是我有記憶。”
“這是什麼意思？”青綠好奇地追問，腦袋往前探了探，耳朵像是要捕捉到每一個音節。
卡里繼續解釋道，他的語速不快，像是在一邊回憶一邊組織語言：“我自己的意識，持續到我在靈溪會館中閉關修煉入定之後。”
他停頓了一下，給了其他人消化這句話的時間，然後接著說：“我是想著進一步開發我自己的天賦能力來著，可是那次入定後……”
“我的意識就越來越模糊，以至於之後發生的事都不在我的控制之內。”
阿根聽著卡里的陳述，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自己的大腿外側，思索著說道：
“也就是說，你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但是卻保留了那段時間的記憶。”
卡里點頭認同。他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像是在對阿根的歸納做微調：
“也不是正常的記憶。就好像獲得了別人的記憶一樣，很奇怪。”
“而且，我記得在靈溪會館中的最後一個畫面，是我看到了哪吒大人，然後就是無邊的火海將我吞沒了。”
阿根聞言，撥出了一口氣，隨即用一種懸了很久之後終於落地的踏實感說道：“看來總館派來支援靈溪會館的，就是哪吒大人了。”
“那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想法嗎？”小黑這時出聲問道。
阿根看了看卡里，卡里也同時將目光投向了阿根。
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會，像是在用眼神確認對方的想法。
二人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異口同聲回答道：“先退出看看。”
一個沉穩一個乾脆，疊在一起的聲波在這片昏暗的森林裡格外清晰。
“要下線了嗎？”青綠不住出聲。
阿根點頭，下巴往下壓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向上移，像是想透過頭頂那層密不透風的黑色樹冠看到什麼：
“我不知道怎麼進來這裡的，但外面肯定還有個我本來的身體。”
“我這種狀態的話，外面的我應該是昏迷的吧，那樣會讓別人擔心，無論如何都要先出去一趟。”
他提到別人的時候，腦海裡閃過的是小白那張擔憂的臉，以及爺爺雖然表面鎮定但手指微微發抖的樣子。
卡里也緊跟著解釋道：“我倒不是怕有人為我擔心，主要是我自己也很在意我自己身體現在怎麼樣了。”
雖然小黑安慰他說，本體不一定會有這裡這樣的魔氣，但卡里自己清楚，大機率外面的情況只會更糟糕。
眾生之門只是一個虛擬的遊戲世界，這裡的身體是用靈質重新構建的，理論上應該更“乾淨”才對。
如果連這具更乾淨的身體裡都藏著魔氣，那麼現實世界中那具被檮杌的力量首接侵蝕過的肉身，狀況幾乎不可能比這裡更好。
小黑聽到二人的想法，將目光轉向了身旁的青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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