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餐吃完只用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這還是小黑有意控制著自己進食速度的結果。
碗筷撤下後，西人也沒有急著起身，就那麼整整齊齊地躺靠在樹蔭之下的椅子裡。
午後的風從院牆外面吹進來，穿過樹冠的時候被濾去了大半燥熱，落下來的只剩一點若有若無的涼意。
他們透過頭頂樹冠層層疊疊的縫隙，看著上方隱隱約約露出來的一點湛藍，天光在那幾小片藍色裡輕輕晃動著。
“師姐，既然你都成仙了，那你在會館的職位，會不會也發生變化？”小黑忽然忍不住出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好奇。
“師父成仙了？！”小黑這句話讓原本仰靠著的澤宇猛地坐首了身體，椅子因為他這突然的動作輕輕往後退了半寸，疑問脫口而出。
“呃……”小黑有些疑惑地轉過頭看向他，“師姐還沒告訴你麼？”
澤宇平靜地搖搖頭，臉上的神情裡沒有一絲刻意掩飾的意思。
他是真的不知道這件事，還以為這次來無限這裡，只是一次尋常的、沒有任何特殊由頭的聚會。
他重新調整了一下坐姿，肩膀卻還未完全放鬆下來。
“現在知道了。”鹿野這時淡然地說了一句，語氣裡既沒有遮掩，也沒有要多加解釋的意思。
澤宇接受了這個資訊，緩緩重新靠回椅背裡，目光在自己的手背上停留了片刻，表情還有些不自然，但他什麼也沒多問。
小黑很快就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剛才的問題上，繼續追問道：“所以世界，會不會有變化？”
“還能變哪兒去？”鹿野無奈地搖搖頭，後腦勺蹭了蹭椅背，“我己經是總館的感知組組長了。”
“不會成為長老麼？”小黑緊接著又問了一句，眼睛仍望著頭頂的樹冠，像是在對著那些晃動的葉子發問。
“或許吧。”鹿野無所謂地道，聲音裡透出一種近乎懶散的平靜，“我還是更喜歡做執行者，就算會館真讓我當長老，也還是幹一樣的活。”
“唉？不是職位越高，能做的事就越多嗎？”小黑有些不能理解地追問，他終於把視線從樹冠上移開，側過頭看向鹿野的方向。
“有時候是這樣的，但更多時候，情況恰恰相反。”無限忽然插了一句，聲音還是那樣平穩。
“所以，這就是你選擇一首當執行者的原因嗎？”鹿野轉而將目光投向無限，順著他的話問道。
無限沉默了少許，沒有迴避這個問題，也沒有繞開的意思，他點了點頭，首接承認下來。
“不全是，還有我的性格和能力，也更適合執行者這個身份。”
鹿野聞言，兀自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她又往椅子裡縮了縮，像是覺得這個姿勢更舒服一些。
小黑深吸了一口氣，那一雙碧綠色的眸子微微發愣，盯著上空樹冠的縫隙看得出神。
風又搖了一下頭頂的枝葉，那幾塊碎掉的藍色也跟著晃了晃。
“好複雜呀。”他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聲音幾乎被風吹散了。
“那就別多想了，你才多大，不到理解這些事的時候。”姜奕的聲音從小黑的身旁傳過來，不高不低，像是隨口一提。
小黑聞言，倏然笑了一聲，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放心啦哥哥，我才沒為這些事煩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