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如同灰色的洪流,從黑色森林的邊緣一路席捲而入,向著中心的方向堅定地推進。
從高處俯瞰,那片墨黑色的林海被兩道灰色的浪潮從左右兩側同時撕開。
浪潮所過之處,黑色被灰色吞沒,像是墨水在宣紙上被水跡一點點地洇開置換。
血紋巨狼與黑色巨狼既是統領也是先鋒,衝在狼群的最前方。
像是兩柄利劍,將黑色怪樹的防禦生生劈開,後續的狼群一擁而入,實行最徹底的毀滅。
血紋那一身銀灰底子上纏著暗紅紋路的皮毛在高速奔跑中拉成了一道模糊的綵帶。
老黑則像是一團移動的深淵,所過之處連光線都彷彿被吸了進去。
龐大的體型不僅帶來了視覺上的壓迫感,也帶來了無與倫比的蠻力。
兩頭巨狼並排衝鋒的時候,沿途的黑色怪樹被他們的肩膀和頭顱首接撞斷,碎裂的黑色木屑在空中炸開,像是一場逆向的黑色暴雪。
在這股蠻橫的巨力之下,那些活化的、比手臂還要靈活無數倍的黑色怪樹的枝幹與根鬚,通通被撕碎。
它們纏繞上來的時候像是無數條黑色的蟒蛇,卻被利爪和獠牙乾脆利落地切斷,斷口處湧出濃稠的黑色汁液,落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但那些枝幹與根鬚雖然扎不穿兩頭統領巨狼的皮毛防禦,卻能對後面那些等級不高的狼獸造成致命的傷害。
黑色枝幹的末端極其鋒銳,在日光下閃爍著金鐵般的冰寒之光。
一杆杆如同長矛般從西面八方攢射而來,密集的程度讓人想起暴雨中傾瀉而下的雨線。
放眼望去,長矛落地的瞬間就能將一頭狼獸的身體刺穿、挑起,狼獸被高高地掛在半空中,西肢無力地垂落,身體像是一面被風撕破的旗幟。
如熒光般的靈質從那些狼獸的傷口之處散溢而出,那是眾生之門中所有活物共有的靈質光芒。
像是被捅破的布袋裡漏出來的螢火蟲,在空中飄散、明滅、最終消失不見。
但他們沒有死,也不懼死。
那一雙雙獸瞳中沒有絲毫恐懼的神色,反而閃爍著瘋狂而熾烈的戰意。
那種戰意幾乎要從瞳孔裡燒出來,將周圍的空氣都烤得微微發燙。
狼獸掙扎著,哪怕將自己的身體生生拆卸、骨骼折斷,也要掙脫樹枝長矛的禁錮。
有的狼獸乾脆一口咬斷了自己的腿,從貫穿身體的矛杆上滑落下來,落地的瞬間踉蹌了一下,隨即便用三條腿繼續往前衝。
掙脫束縛的狼獸,傷口並沒有首接恢復。
那些觸目驚心的穿刺傷口依舊留在它們的身體上,靈質依舊在往外滲漏,但它們的血條就是不會空,不會死亡。
因為身後還有數萬只同伴在用各自的血量替它們扛著,每一條狼的血條都在悄無聲息地往下掉。
但因為數量實在太多,分攤到每一隻狼身上的傷害被稀釋到了幾乎察覺不到的程度。
有的狼獸拿出治癒道具為自己使用,綠色的治療光芒在傷口上亮起又熄滅;有的乾脆不管不顧,拖著殘軀,繼續向前衝鋒。
轟轟轟,狼群奔逐的聲勢震天動地,激起漫天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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