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摟住她的腰將腦袋埋在她頸窩裡，好好聞聞她的味道。
桑眠微微俯身，伸出小手，輕輕扯了扯他寬大的袖口。
顧隨剋制到手腳僵硬。
不行。
若碰到她，肯定忍不住想做更過分的事。
她肯定又要生氣了。
“我趕了幾天路，滿身塵土，很臭！”
顧隨嗓音繃得發緊，眼皮不敢落向她，刻意把胳膊往回一收，避開她扯著自己袖口的那隻小手，語氣卻是軟的。
“你離遠些，莫要碰髒你了。”
桑眠這才認真端詳他。
他平日裡最是整潔乾淨、衣不染塵，她是知道的。
可此刻的他，錦袍褶皺堆疊、沾滿風塵泥垢，烏黑髮絲落滿細碎塵土，鬢邊亂髮黏在汗溼的額角，清俊臉頰蒙著一層薄薄灰漬，下頜處還添了一道淺淺的擦傷。
她第一次見他這般狼狽。
桑眠看著看著，方才止住的酸澀瞬間又湧上心頭，眼底的淚珠懸在睫羽間，輕輕晃了晃，堪堪要落下來。
“你趕了多久的路？”
“為什麼不肯停下來歇歇？”
“明明不用這麼急的。”
“路上一定沒好好吃飯、沒好好睡覺，對不對？”
一連串軟糯又心疼的問句砸過來，顧隨心軟了，別的地方硬了。
他偏著頭，下頜繃出冷硬鋒利的線條，刻意避開她溼漉漉的視線。
不敢看，一眼都不敢。
可心底的思念早已氾濫成災，根本剋制不住。
他索性閉緊雙眼，可閉上更想了。
腦子裡全是她。
連呼吸都刻意屏住。
不敢深吸。
只要呼吸，就會嗅到她身上清甜柔軟的氣息，那是他日夜求而不得的安穩，多吸一口，積攢數月的剋制就會碎一分。
可她偏偏不懂他的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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