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留燈。”
桑眠抬眼，逐一掃過面前三人，語氣軟卻堅定，“我不用你們任何人陪。”
“你們都快點回去。”
“該吃飯的吃飯，該睡覺的睡覺。”
“你們也累了，不必事事掛著我。”
說完，她不再給任何人勸說糾纏的機會，轉過身徑直走向自己的臥房，抬手輕輕帶上了房門。
*
入夜，窗外傳來極輕的一聲布料擦過木稜的細響。
桑眠知道今晚肯定不會太平，她萬萬沒想到，如今戌時剛過，第一個人，會來得這麼快。
桑眠呼吸微頓，下意識闔眸裝睡。
下一瞬，窗扇被人從外極輕極緩地推開一寸。
一道清瘦挺拔的黑影伏在窗沿，動作輕到極致。
顧隨一身夜行衣，倒是和他平日的形象大相徑庭，渾身都透著沉斂冷寂。
他俯身輕躍，落地無聲。
屋裡全是她的味道，他站在原地僵了兩息，貪婪地呼吸著這片安穩，漆黑的目光牢牢落在床榻那道纖細的身影上，望著她緊閉的眉眼、微微抿起的軟唇。
他緩緩屈膝蹲在床邊，指尖懸在她臉頰一寸之外，極致剋制，半點不敢觸碰。
他不敢再高看自己一點。
“寶寶……”
“你睡了嗎？”
“我本不想來打擾你，可我真的熬不住，不來看你一眼，我徹夜難眠。”
“他們都想陪著你，我也想。”
“我比誰都想。”
“你一走就是四個月！”
“我找了你好久。”
“可蕭淵盯我太緊，我不敢明目張膽搜尋。我怕找不到你，更怕找到你，反而暴露你的行蹤，害你身陷險境。”
“你是不是在外面受了很多苦？”
“怪我，沒護好你。”
顧隨微微低頭，額頭幾欲抵上她的枕邊，剋制又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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