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厲色決絕的聲音同時砸落，斬釘截鐵，沒有半分轉圜餘地。
沈黎眉頭緊緊蹙起，“找他做什麼？”
顧隨語氣更急，“你是不是傻，我們費盡心思，生怕他找到你，你反倒主動送上門，這和自投羅網有什麼區別？”
桑眠視線躲向別處，聲音弱下去，半是膽怯半是心虛，“我、我只是想找他談談……把當年所有的誤會都說開。”
她抬眼，“一旦開戰，會死無數無辜之人。我不想再有人因我喪命，我真的只是去談清楚而已。
沈黎下頜緊繃，沉沉嘆了口氣，“世事從不像你想的那般淺顯。凡人講理，帝王講權。手握至高權柄，只會愈發偏執貪婪，絕非簡單談幾句就能平息的，既然他對你上了心，就絕不會輕易放手。”
顧隨直接抬手輕輕釦住她的臉頰，逼她抬頭看向自己，眼神強硬又緊繃，一字一句，“桑眠，安分待著，我不可能讓你去冒險，哪裡都不許去！”
他胸膛微微起伏，從方才聽到桑眠說要去找蕭淵，氣得牙癢，壓都壓不住，可指尖落在她臉頰上的力道，卻一點點鬆了、軟了。
或許不是氣，是怕。
哪怕千萬個不許，心底也清楚——他從來拗不過她。
他只能慢慢同她說明其中要害。
“眠兒，這些年，我暗閣豢養無數死士，密探撒遍每一座城池，上至朝堂中樞，下至州縣鄉野，處處皆是我的耳目。”
“我曾經以為只要我一聲令下，即便是固若金湯的皇城，我手中也藏有數十條隱秘退路，萬軍合圍之下，我有十足把握帶你殺出重圍。”
“從前，的確如此。”
一旁的沈黎眉眼間那點溫柔也徹底斂盡。
“我曾經也自認安國公府兵權在手，掌京畿半數防衛，門生遍佈朝野，足以撼動朝局、制衡皇權。”
“我、顧隨、裴慎、蕭乾，蕭肅，我們所有人都預設，蕭淵是個無心權術、懶理朝政的閒散帝王。”
“這些年他身居帝位，卻常年放權，朝堂紛爭任由朝臣拉扯，藩王跋扈他置之不理，江湖作亂他從不出手，萬事皆懶、萬事不爭。”
“所有人都以為他徒有帝王虛名，可他不是沒能力管，他只是從前，懶得管。”
“沒錯。”顧隨接過話語，嗓音更沉，“我藏在皇宮數年的暗線，他從前視而不見，如今為了杜絕任何人窺探你的蹤跡，一夜之間盡數拔除，乾淨利落，我連補救的機會都沒有！”
沈黎淡淡道出一個更冰冷的真相，“眠兒，蕭肅已經關進死牢了，表面上是弒君奪嫡，實際上是因為……他後來又向蕭淵求娶你，惹怒了蕭淵。”
這話一齣，桑眠緊張了。
那可是他的親兒子。
她呼吸微滯，急忙追問，“那蕭肅現在……”
“沒死！”沈黎語氣平靜，卻透著徹骨寒涼。
“不止他，蕭燼也被他關起來了！”
沈黎也是前一段時間才知道，那回的白髮男子竟然是蕭淵的親弟弟。
桑眠更緊張了，“蕭燼武功絕頂，怎麼會輕易被他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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