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天，一個雲遊的道士路過村子。
那道士看著三十來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佈道袍，揹著一柄木劍，在村口乾渴討水喝。田李氏好心給他端了碗水，道士喝完，目光落在蹲在門口玩石子的靈靈身上，眼神突然變了。
“這位大嫂，”道士聲音發緊，“敢問這孩子是您什麼人？”
“我閨女啊，怎麼了？”田李氏緊張地把靈靈護在身後。
道士深吸一口氣，拱手行禮：“貧道乃散修青雲子，在築基期蹉跎多年，今日路過貴寶地，竟發現令嬡身具五靈根——雖非上等資質，卻也是難得的修仙之材。”
田李氏懵了：“仙......修仙？”
“正是。”青雲子正色道，“令嬡若能隨貧道入仙門修煉，他日築基有望，壽元可至二百，從此脫離凡俗疾苦。不知大嫂意下如何？”
田李氏臉色白了。
她看向丈夫，田大柱也愣住了，張著嘴說不出話。
修仙？
他們的閨女？
那個還在玩石子的小丫頭？
靈靈抬起頭，好奇地看著道士：“你能看見風嗎？”
青雲子一愣：“什麼？”
“我能看見風，它是綠色的。”靈靈認真地說，“你也能看見嗎？”
青雲子沉默片刻，深深看她一眼：“貧道看不見。但貧道能教你怎麼用這雙眼睛。”
那天晚上，田家夫妻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他們帶著靈靈上了山。
“樹啊......”田李氏跪在桃樹前，眼淚止不住，“那個道士說俺閨女能修仙，要帶她走。俺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俺捨不得......可俺又怕耽誤了她......”
田大柱蹲在一旁，悶著頭不說話，眼眶紅紅的。
靈靈不明白娘為什麼哭，但她記得每次來山上，這棵樹都會晃葉子跟她打招呼。她走過去，踮起腳，小手摸上粗糙的樹幹。
“樹婆婆，”她奶聲奶氣地說，“我要走了，去學怎麼看風。等我學會了，回來看你。”
蘇小雨的枝葉輕輕顫動。
她看著眼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心裡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五靈根，低階資質，沒有背景沒有資源，扔進修仙界裡就是最底層的炮灰。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未知數。
可那又如何呢？
修仙界就是這樣。能踏進去，已經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
一片嫩葉悠悠落下，飄在靈靈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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