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挺直了腰板，貴妃目光炯炯，淑妃面無表情，但嘴角微微繃著。這是商量好了來的。
“三位母妃的意思是，讓崔芸娘當戶部主事？”
“是。”
德妃開口，“芸娘自幼跟著臣妾的父親讀書識字，算學比臣妾的兄長還強。戶部的賬目她看過，比現任的主事算得還快還準。臣妾覺得，她比那些男人更合適。”
蘇小雨沉默了一會兒。“母妃，你知道朝臣們會反對。”
“知道。”德妃的聲音很平靜，“但臣妾不在乎。”
蘇小雨看著她，又看了看貴妃和淑妃。她們的眼神里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恨，也不是怨，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東西。
“三位母妃。”她放下摺子，“你們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朕說？”
沉默了很久。然後淑妃開口了。
“陛下，臣妾在冷宮待了八年。”
她的聲音很輕，
“八年裡，臣妾每天都在想一件事......
臣妾為什麼會落到那個地步？是因為得罪了皇后？是因為不守規矩？
都不是。
是因為臣妾是個女人。
沒有權力，沒有地位，只能依附於男人。
男人高興了，賞你一個妃位。男人不高興了，把你扔進冷宮。
你的生死榮辱，全在男人一念之間。”
她抬起頭，眼眶紅了。
“臣妾不想再過那樣的日子了。臣妾想讓更多的女人，不要再過那樣的日子。”
蘇小雨沉默了。
她想起現代的歷史，想起那些被史書一筆帶過的女人，想起那些連名字都沒有留下的女人。
她忽然覺得，自己雖然是棵桃樹，但在這個世界裡，她首先是女人。
一個在這個世界規則裡本不該當皇帝的女人。
“準了。”
她提起筆，在摺子上批了兩個字。
三位母妃愣了一下，然後齊刷刷跪下來。
蘇小雨連忙去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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