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靈瑤看著自己的大女兒，沉默了片刻，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啊，還是太仁慈了。”
“兒臣並非仁慈，只是姐妹一場。”
趙念安微微躬身，“她既瞧不上我們拼來的世道，那就讓她親自去嚐嚐，她心心念唸的日子，到底是什麼滋味。”
“好，就依你。”
趙靈瑤最終點了頭，對著禁軍冷聲道，“按皇太女說的辦。即日起，趙念月貶為庶民，逐出宗室，送往江南，無旨永不得回京。”
趙念月愣了半天，回過神來，非但沒有半分悔意，反而眼裡亮起了光，喃喃道：
“好......好！我終於能跟阿燁安安穩穩過日子了，我們一定會幸福的！”
殿門外的蘇小雨，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著點了點頭。
沒白教。
趙靈瑤有鐵腕，守得住她定下的規矩；趙念安有胸襟，也有手段，看似仁慈，實則比終身圈禁更戳要害——
讓一個一心向往男權世道的女子，親自去體驗那世道里女子的苦楚，比關她一輩子，更能讓她看清現實。
大梁就算她走了，也能穩穩當當地走下去。
她抬腳踏進大殿，笑著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不錯，處置得很妥當，有我當年的風範。”
殿內瞬間一靜。
所有人都猛地轉過頭，看向門口緩步走來的白衣女子，臉上瞬間佈滿了震驚和狂喜。
趙靈瑤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快步迎了上去，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都帶著顫：
“母皇？！您出關了！您終於出關了！”
滿朝文武呼啦啦跪倒一片，齊聲高呼：“恭迎太上皇出關！太上皇聖安！”
趙念安也連忙上前行禮，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孫兒見過皇祖母！”
蘇小雨擺了擺手，扶著趙靈瑤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著點頭：“不錯，身子骨硬朗，朝政也管得好，沒辜負我當年把大梁交給你。”
她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一臉惶恐的趙念月，眼底沒半分波瀾，只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戀愛腦，從來都入不了她的眼。
當年她能定下這女子當家的規矩，如今就算走了，也有趙靈瑤和趙念安守著，輪不到一個拎不清的丫頭片子來毀。
陪著趙靈瑤聊了一下午，聽她說了這十年裡大梁的變化，邊境安穩，百姓富足，人口又翻了一番，女學開到了最偏遠的縣城，女子科舉的錄取率一年比一年高，蘇小雨心裡滿是熨帖。
等聊得差不多了，蘇小雨才開口，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靈瑤，我這次來，是跟你告別的。我要出去遊歷了，去西洲，去更遠的地方，大概......不會再回來了。”
大殿裡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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