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道友,你知道嗎?我十五歲那年,強行突破練氣西層,靈力透支,神魂俱裂的時候,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麼完了。”
蘇小雨轉頭看著她,沒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我出身凡人農家,機緣巧合被師父帶走,入了宗門。可五靈根的資質,在宗門裡就是最底層的存在,沒人教,沒資源,被同門欺負,被師父放棄。”
田靈靈喝了一大口酒,眼眶慢慢紅了,
“我就想爭口氣,想讓爹孃能抬起頭,想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看看,五靈根也能修煉。可我太急了,一步踏錯,就萬劫不復。”
“神魂離體的時候,我渾渾噩噩的,像個孤魂野鬼,在亂葬崗飄了十幾年,差點就被陰風吹散了。”
她的聲音哽咽了,“也是我命不該絕,意外掉進了一處上古鬼修的秘境,得了師父的傳承,又在秘境裡閉關了幾十年,才終於凝聚了鬼丹,五十年前才算真正醒過來,有了自保的能力。”
“從秘境出來之後,我就一首在這世間遊蕩,見過了太多妖魔鬼怪,也見了太多人情冷暖。我總覺得,這世間就我一個人了,無牽無掛,也遇不到一個熟人。”
田靈靈轉過頭,看著蘇小雨,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我從來沒想過,這輩子還能遇到像你這樣,讓我從神魂裡覺得親近的人。”
蘇小雨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她伸出手,輕輕把這個看著十五六歲、實則己經活了近百年的姑娘抱進懷裡,拍了拍她的後背,溫聲道:“沒事了,都過去了。以後不是你一個人了。”
田靈靈靠在她懷裡,積攢了近百年的委屈和孤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哭得像個孩子。
也不知哭了多久,酒意上湧,田靈靈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著蘇小雨的臉,鼻尖縈繞著那股讓她無比安心的草木清香,
鬼使神差地,低聲問了一句,聲音輕得像羽毛:“您……您是當年的神樹娘娘,對不對?”
蘇小雨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懷裡醉眼朦朧的姑娘,心裡百感交集。
她想認,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當年就是因為神樹的名聲傳得太廣,引來了玄瘋道人那個瘋子,害死了劉小石,害死了趙承安,毀了她的本體,差點讓她百年經營毀於一旦。
這修真界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什麼追蹤秘術都存在。
她現在要去西洲找玄瘋道人報仇,前路未知,若是暴露了自己神樹的身份,不僅會給自己招來麻煩,說不定還會連累田靈靈。
最終,蘇小雨只是抬手,擦去了她臉上的眼淚,笑著岔開了話題:
“喝多了?小醉鬼。什麼神樹娘娘,我就是個路過的修士,跟你投緣罷了。”
田靈靈愣了愣,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她看著蘇小雨溫和卻帶著一絲疏離的眼神,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失言了,臉上泛起一絲不好意思的紅暈,連忙從她懷裡退出來,撓了撓頭:
“對不住,蘇道友,我喝多了,胡言亂語的,你別往心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