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您給了她功法，給了她玉牌，給了她選擇的機會。她變成什麼樣，是她自己的事。您己經做了您能做的。】
蘇小雨“嗯”了一聲，翻了個身，面朝窗外的雲海。
陽光從靈晶窗透進來，照在她身上那件水藍色的法衣上，流雲紋在光影中緩緩流轉。她閉上眼睛，嘴角彎了一下。
“也是。她自己選。”
……
深山裡沒有路。
枯枝敗葉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窸窸窣窣的，偶爾會陷進雨水泡軟的泥漿裡，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股腐葉的腥氣。
趙曉君拖著木架子，一步一步往山坡上挪。
木架子是她的傑作——兩根粗樹枝做底，橫著綁了幾塊劈開的木板，唐一鳴躺在上面，蓋著她那件繡著蘭花的披風。
披風是上品法衣，此刻沾滿了泥巴和枯葉。
繩子勒進她的肩膀，磨破了皮，血滲出來，把青色的衣料洇成暗紅色。
她沒有停下來。甚至沒有皺眉。
臉上是那種溫柔的、堅韌的、為愛吃苦也甘之如飴的表情，連嘴角的弧度都恰到好處。
唐一鳴躺在木架子上，看著她。他的眼眶紅了。
這是他最愛的女人。
他為了她殺了他爹，為了她散盡家財，為了她被那個元嬰期的瘋女人廢了修為，變成一個奄奄一息的廢物。
他值得。這輩子能遇到她，什麼都值了。
“曉君。”他的聲音沙啞，“你走吧。別管我了。”
趙曉君停下來，回過頭看著他。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有掉下來——那種忍著不掉的樣子，比哭出來更讓人心疼。
“一鳴哥，你說什麼呢。”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我不會丟下你的。我們說好的，同生共死。”
唐一鳴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他伸出手，趙曉君連忙蹲下來，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曉君，這輩子能有你……我值了。”
趙曉君的眼淚也掉下來了——不，是恰到好處地滑落，落在唐一鳴的手背上，溫熱的。
“一鳴哥，我也是。”她把臉埋進他的掌心裡，“能夠遇到你，我也很開心。”
唐一鳴笑了。
笑得很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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