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只要砸下去，一了百了。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轉了一瞬，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層層疊疊的烏雲。然後烏雲重新合攏，把那一瞬間的亮光吞得乾乾淨淨。
她不能殺他。
唐家還有一個老祖，出竅期。
那個老怪物活了上千年，早就不過問世事，常年閉關，連唐一鳴殺爹的事都沒驚動他。
但唐一鳴畢竟是唐家嫡系最後的血脈。
他死的那一刻，唐家祠堂裡那盞本命燈會滅，老祖珍藏的那塊魂玉會碎，他留在老祖那裡的命牌會裂開。
出竅期的神識會在瞬間籠罩方圓千里，循著因果的絲線，把兇手從茫茫人海中揪出來。
她能逃到哪裡去？
出竅期的老祖，一巴掌就能把現在的她拍成齏粉。
她只能熬。
熬到唐一鳴正常死亡。
老死，病死，傷重不治——都行。
只要不是她動的手，不是任何人“殺死”他，那個法寶就不會觸發。
她演了二十年，不差這最後一段路。
趙曉君的手緩緩放下來。
石頭從指縫間滑落，砸在泥地裡，發出一聲悶響，滾了兩下，停在一攤枯葉中間。
她蹲下來，用那件己經不乾淨的披風擦了擦唐一鳴臉上的泥。
動作很輕，很溫柔，像一個妻子照顧生病的丈夫。
她把他的頭髮攏了攏，捋到耳後，又檢查了一下他身上蓋的毯子，把露出來的腳蓋好。
然後她站起來，重新拉起繩子。
木架子在泥濘裡緩緩移動，枯葉被碾碎的聲音細碎而綿長，像一首沒有旋律的歌。
她低著頭，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身後的木架子上，唐一鳴還在昏睡，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另一邊。
飛舟在雲海之上平穩地航行，陽光從靈晶窗透進來，把艙內照得亮堂堂的。
蘇小雨窩在躺椅上，蓋著薄毯，手裡還捏著趙曉君的儲物袋，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往外掏。
她把最後一塊玉簡拿起來，神識探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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