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雨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法衣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一身粗布衣裙，灰撲撲的，袖口還打著補丁。
她摸了摸臉，還是自己的臉，但年輕了些，像是十八九歲的模樣。
一個西五十歲的老婦人從院子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把掃帚，腰間繫著褪了色的藍布圍裙。
她的頭髮用一根木簪隨便綰著，臉上溝壑縱橫，嘴唇薄而緊抿，一看就是那種不好相處的性子。
她走到蘇小雨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嘆了口氣。
“小雨啊，你嫁到我們蘇家，就要做好一個媳婦的本分。你看看你，都三年了，也沒給蘇家添個一兒半女。你讓老孃在村子裡怎麼抬得起頭？”
老婦人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人，“隔壁王家的媳婦，比你晚進門一年，人家都生倆了。你倒好，肚子一點動靜沒有。你說你是不是——”
她頓了頓，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但那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蘇小雨沒有理會她。
她的目光越過老婦人的肩頭，打量著這個幻境。
泥土路踩上去的觸感很真實，腳底能感覺到細碎的石子和鬆軟的浮土。
空氣裡有灶臺燒柴的煙氣，有晾曬衣服的皂角味，有遠處田埂上燒荒草的焦糊味。視覺、聽覺、嗅覺、觸覺，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她——這是真的。
但她的神識掃過去，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些屋子沒有內部結構，那些樹木沒有根系，那些村民沒有完整的神魂。
像一幅畫得極精緻的畫，遠看栩栩如生，近看全是筆觸和顏料的痕跡。
蘇小雨在村子裡逛了一大圈，把每一條巷子都走了一遍，把每一棵樹的樹幹都摸了摸。
老婦人——她名義上的婆婆——一首跟在她身後，絮絮叨叨地念。
從她不生孩子唸到她不會持家，從她不會持家唸到她配不上她兒子，從她配不上她兒子唸到蘇家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蘇小雨充耳不聞，繼續逛。
逛完第三圈的時候，她終於轉過頭，看著那個老婦人。
老婦人被她看得一愣，嘴唇還保持著張開的姿勢，像是正在說什麼但被打斷了。
蘇小雨沒有罵她，沒有解釋，沒有跟她講道理。
她從袖中摸出一顆一品送子丹，趁老婦人張嘴的工夫，把丹丸彈進了她嘴裡。
老婦人下意識地嚥了，隨即臉色大變。
“你——你給我吃了什麼？”她捂著喉嚨，眼睛瞪得溜圓，像是吞了毒藥。
蘇小雨雙手抱胸，靠在身後那棵老槐樹上，笑眯眯地說：“你不是要生孩子嗎？剛剛那個是送子丹。吃了就能懷上。很快你就能生了，生個大胖小子。不用謝。”
老婦人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
她想說什麼，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後只擠出一個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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