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蘇曉雲認出那個婦人了。
那是城東米行陳家的大小姐,三年前為了一個窮書生跟家裡決裂,淨身出戶。
當時整個府城都在傳這件事,有人說她痴情,有人說她傻。現在看來,是傻。
“姐姐,你看。”蘇小雨的聲音很輕,“她以前穿的是雲錦,用的是金簪,吃的是山珍海味。現在穿的是粗布,戴的是木簪,吃的是鹹菜。她以為她嫁給了愛情。她嫁給了——”
她頓了頓,“一個讓她搬鹹菜罈子的人。”
蘇曉雲看著那個婦人,沒有說話。
第二場戲。
茶樓對面的酒樓,二樓靠窗的雅間。
一個穿著華麗、妝容精緻的女人坐在窗邊,面前擺著一桌酒菜,她不吃不喝,只是死死地盯著街上某個方向。
蘇小雨知道她在看什麼——她在看街對面那家綢緞莊的門口,那裡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穿著錦袍,搖著摺扇,正跟一個穿紅戴綠的女人說說笑笑。
那年輕男人是個秀才,三年前還是個窮書生,靠這個女人供他讀書,給他銀子打點關係。
現在他中舉了,有錢了,就嫌她出身低賤。
蘇曉雲的手攥緊了茶杯。
“那花魁的錢,都被他騙光了。”蘇小雨的語氣淡淡的,“她以為他是真心的。他只是在利用她。”
第三場戲。
蘇小雨帶姐姐去了城外的義莊。
不是去看死人,是去看一塊碑。碑上刻著一個名字——春草。
蘇曉雲不認識這個名字。
“春草是城南王員外家小姐的貼身丫鬟。”
蘇小雨蹲下來,把碑前的枯葉撥開,“兩年前,小姐偷偷溜出去會情郎,被家裡發現了,家丁追過來要打小姐。春草替她擋了,被打斷三根肋骨,在床上躺了三個月。小姐說‘我會救你的’,轉頭就把她忘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春草後來病死了。小姐連她的墳都沒來掃過。”
蘇曉雲站在碑前,沉默了很久。
回程的馬車上,姐妹倆面對面坐著。
蘇曉雲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在衣角上絞來絞去。
蘇小雨沒有催她,靠在車廂壁上看窗外的風景。
“弟弟,我看明白了。”
蘇曉雲忽然抬起頭,眼底有光,“絕對不能把自己的命運交給旁人。不管是男人,還是小姐。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只有自己站得住,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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