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雨站在花廳的屏風後面，嘴角彎了一下。
幫襯？
說得真好聽。
分明是看王婉月這幾年送過去的銀子少了，想派人來接手產業。
等蘇曉宇二十歲？
二十歲之後產業還能不能要回來，可就不好說了。
她沒出去，她想看看王婉月怎麼應對。
王婉月沒有發火，沒有拍桌子，沒有說“你們這是欺負孤兒寡母”。
她只是放下茶杯，看著蘇遠志，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沒有風的水。
“遠志，你五叔這些產業，是他活著的時候自己掙的。不是主家分的，不是族裡給的。是他一間鋪子一間鋪子開起來的。”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他掙了錢，每年往族裡交銀子，那是他念著族裡的情分。現在他不在了，我替他交，那是我念著他念著的情分。”
她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首視蘇遠志。
“但情分不是本分。”
蘇遠志的臉色變了。
王婉月端起茶杯，低頭喝了一口。
“銀子，我以後還會交。但交多少，怎麼交，什麼時候交，我說了算。”
蘇遠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像一條被踩住了尾巴的蛇。
“王氏，你——”他的聲音又尖又高，手指指著王婉月，指節泛白，“你什麼意思？什麼叫你說了算？蘇家的產業，是主家說了算！你一個外姓婦人——”
王婉月的眼神掃過去。
不是瞪，不是兇，是那種極輕極淡的、像冬天早晨的霜一樣的目光，落在蘇遠志臉上。
蘇遠志的話卡在喉嚨裡，嘴巴還張著，聲音己經沒了。
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麼忽然不敢說話了，是那目光太冷，還是那目光後面的東西太沉。
王婉月站起來，理了理袖口。
“既然來了，那正好。最重要的一個節目要開始了。”
她看了蘇遠志一眼，“你跟著一起吧。”
說完，轉身往外走。
腳步不急不慢，鞋底踩在青磚地上，篤篤篤，像打更人敲梆子。
蘇遠志站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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