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愣了一下，沒有多問，轉身就跑。
蘇遠志在屋裡來回踱步，從窗前走到門口，從門口走回窗前，靴底踩在青磚地上，發出雜亂的聲響。
一個時辰後，小廝回來了，氣喘吁吁，滿頭是汗，臉色不太好看。
他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幾分惶恐。
“大爺，小的沒追上陳七。他換了馬，走得急，小的追到驛站，人說他己經走了快一個時辰了。”
蘇遠志的腳步停住了。
他站在窗前，背對著小廝，沉默了很久。
月光從視窗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黑，像一灘墨汁潑在地上。
良久，他轉過身。
“沒關係。陳七送信到京城要一天一夜，主家收到信要時間，商議要時間，派人過來還要時間。”
他的聲音比剛才沉穩了一些，像在說服自己。
“我守在蘇家附近，肯定能攔住。”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你去蘇家門外守著，我跟著仙人去縣城。等我回來，再從長計議。”
第二天。
蘇小雨應諾去五十里外的縣城布雲施雨。
訊息是王婉月放出來的，經過這幾日的發酵，“蘇城出了個仙人”這句話己經傳遍了方圓百里。
求雨的人絡繹不絕，蘇小雨不能每個都去，但也不能一個都不去。
她挑了幾個旱情最重的地方，排了個順序，今天這個縣城，是第一個。
蘇遠志遠遠地跟在蘇小雨的馬車後面，不敢靠近，也不敢跟丟。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來，他應該守在蘇家附近等主家的人，應該在他爹到來之前攔住那場衝突。
但他的腿不聽使喚。
他看著蘇小雨從馬車裡出來，飛上天空。
大紅色的棉襖在藍天下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雨落下來的時候，他站在田埂上，雨水澆了他滿頭滿臉，他沒有躲。
他看著那些乾裂的田地一寸一寸地被雨水浸透，看著那些枯黃的禾苗一株一株地抬起頭來，看著那些跪在泥地裡的百姓磕頭如搗蒜。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築基期修士，不是普通凡人能對付的。
這個念頭從他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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