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一年過去了。
師爺興沖沖地跑進書房，手裡拿著一份公文，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
“大人，好訊息！好訊息！今年咱們縣的特產蜀錦入了宮裡貴人的眼，光是絲綢這一項，稅收就多了好幾萬兩！”
孫旭接過公文看了看，嘴角彎了起來，眼底帶著幾分得意。今年的稅收算下來，應該能壓過蘇城了。
“不錯。”他把公文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師爺猶豫了一下，欲言又止。孫旭看了他一眼。“還有什麼？”
師爺搓了搓手，聲音低了幾分。
“大人，因為蜀錦價格高，利潤大，很多農戶把原先種糧食的地改成了桑田，養蠶繅絲。今年的糧食產量比去年少了兩成。”
孫旭擺了擺手。
“種田的事無所謂。重要的是商業稅。商業稅上來了，朝廷看得見，上面的老爺看得見。至於糧食——”
他頓了頓，“趙國又不是隻有咱們一個縣產糧。不夠吃了，從外面買就是。只要百姓手裡有錢，還怕買不到糧食？”
師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他想起蘇城那邊的做法——蘇縣令劃定專門的藥田，不許農戶把糧食地全改種白朮，留足了口糧田。
兩相對比，他不知道哪個更對。
但看著孫旭那張帶著幾分得意的臉，他識趣地把話嚥了回去，彎腰應了一聲“大人英明”。
孫旭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天空，嘴角彎著。蘇曉雲，今年你的稅收，還能壓過我嗎？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了。他現在只想知道，明年的邸報上，富源縣的名字會排在蘇城的前面。
這一年夏天，雨下得邪性。
不是那種淅淅瀝瀝的梅雨，是瓢潑的、傾盆的、像天被人捅了個窟窿的暴雨。
富源縣地處平原，水網密佈，本是魚米之鄉的優勢，此刻卻成了催命符。
河水暴漲，漫過堤岸，淹過農田。
那些曾經被農戶悉心照料的桑樹，成片成片地泡在水裡，根爛了，葉子黃了，蠶寶寶餓得吐不出絲。
師爺連滾帶爬地衝進縣衙，渾身溼透，臉上的雨水和冷汗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大人——不好了！暴雨！桑田全泡了！今年的蠶絲——全完了！”
孫旭正在書房裡看邸報，手裡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翻，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什麼？！”
他衝出門，站在廊下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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