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年輕男人的嘴唇動了幾下，說不出話。
“兩百三十五條人命。”
蘇小雨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淬過毒的釘子，釘進空氣裡，
“你能承擔嗎？”年輕男人的臉色白了。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什麼聲音都沒有出來。
蘇小雨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厲無極身上。
厲無極還在發呆，目光渙散地看著溪水，對周圍的對話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粒米飯，是剛才餵飯時留下的，在陽光下泛著白慘慘的光。
年輕男人咬了咬牙，從腰間抽出長劍，劍尖指向蘇小雨。
“既然如此——”他的聲音在發抖，但劍沒有抖，“那晚輩只能得罪了。”
蘇小雨看了他一眼。
築基期。
一個築基期的年輕人，擋在她和厲無極之間。
劍尖對著她，手在抖，腿也在抖，但沒有退。
蘇小雨沒有動，她甚至沒有把細劍抬起來。
一個築基期的修士，她一隻手就能碾碎。
但她的目光沒有落在他身上，因為厲無極動了。
厲無極的手慢慢抬起來，枯瘦的手指搭在年輕男人的手臂上。
力道不大，像一片落葉的重量。
但年輕男人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隻手，又抬頭看著厲無極的臉，眼眶一下子紅了。“大人？”
厲無極的目光還是渙散的，但比剛才清亮了一些。
像一潭渾濁的死水，被什麼東西攪動了一下，底下的泥沙翻湧上來，又慢慢沉下去。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一個沙啞的、含混的聲音。
過了好幾息，蘇小雨才聽清他說的是什麼。
“小牧……你離開。我有話……和這位道友說。”
年輕男人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對上厲無極那雙渾濁的、但忽然有了焦點的眼睛，把話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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