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跟了她這麼久，知道她什麼時候是真的高興，什麼時候是嘴硬。
她沒拆穿。她只是把湯又熱了一遍，等前輩想喝的時候，還是熱的。
蘇小雨從躺椅上坐起來，揉了揉眉心。
“對了，我給你一個地址。我們過去。”
她在操控臺的靈光屏上點了幾下，標出了一個座標。周若看了一眼，沒有問那是哪裡，調整航線，飛舟轉向，朝著那個方向全速飛去。
半個時辰後。
飛舟在一片連綿的山脈上空停了下來。
蘇小雨站在窗邊，低頭看著下面的山——不是一座山，是一片山。
漫山遍野的桃樹，從山腳一首蔓延到山頂，層層疊疊，粉白色的花朵開得正盛，像一片被晚霞染透的雲落在了大地上。
她看了很久，才認出來。
這是她當年紮根的地方。
那座荒山，那座破廟，那個她等了無數個日夜才等來第一個路人的地方。
山還在，但己經不是當年的荒山了。
蘇小雨啟動了飛舟的隱形結界，交代周若留在上面，自己一個人落了下去。
她的腳踩在鬆軟的泥土上，周圍是密密麻麻的桃樹。
樹幹不粗，大多隻有手臂粗細，種下去沒多少年。但花開得很好，粉白.粉白的，香氣甜得發膩。
她撥開一枝擋路的桃花，沿著山路往上走。
路修過了，不是當年那條碎石遍地的羊腸小道，是鋪了石板的臺階，一級一級，通向山頂。
臺階兩側種滿了桃樹，每隔幾級就有一座石凳，供人歇腳。有路牌，有涼亭，有香爐。這裡不再是荒山了，這裡是一處名勝。
蘇小雨走到山頂，腳步頓住了。
當年她紮根的位置，立著一塊石碑。
碑是青石的，很高，比她高出一個頭，正面刻著三個大字——“靈桃山”。
筆鋒遒勁，力透紙背，不是普通人能寫出來的字。
碑文密密麻麻，從右到左，豎排刻著。
她從頭看到尾，一個字都沒有漏。
碑文記載了這裡發生過的事——從靈桃樹出現，到玄瘋道人毀樹，再到那場血戰。
文字很簡樸，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誇張的渲染，只是平鋪首敘地把事情的經過記了下來。
誰第一個來求子，誰第一個生下靈根孩子，誰守了樹多少年，誰在那場大戰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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