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奴婢不怕契約。”周若的聲音輕下來，輕到像在跟自己說話，“奴婢怕的是，前輩走了，奴婢一個人留在這裡。奴婢沒有家，沒有親人，沒有去處。奴婢只有前輩。”
飛舟的艙室裡安靜了。
只有窗外的風，和遠處不知名的鳥鳴。
“你真的想好了？”
蘇小雨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鐵砧上，
“一旦被我收進洞天碎片，就再也沒有反悔的機會了。不是我不想讓你反悔，是這東西的規則就是這樣。進去，契約就生效。你的命，就綁在我身上了。”
她頓了頓，“我讓你活，你就能活。我讓你死——”
周若沒有讓她說完。“前輩，奴婢想好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穩得像一棵紮了根的樹，風吹不動，雷打不動。
她看著蘇小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奴婢這條命，早就交給前輩了。從流雲坊市那天晚上，奴婢殺了趙平、跪在前輩面前求收留的時候，就己經交了。不是今天才交的。”
蘇小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周若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恐懼，沒有“我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後悔”的茫然。
只有一種東西——信任。
不是盲目的信任，是她用眼睛看過、用耳朵聽過、用心感受過之後，自己做出的選擇。
蘇小雨沒有再問。
她閉上眼睛，神識沉入識海深處。
在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洞天碎片安靜地懸浮著，像一顆小小的、發光的星星。
晶石不大，拳頭大小，通體透明，內部的裂紋像蛛網一樣細密。
但它的邊緣己經模糊了，不再是一塊獨立的物體，而是與她的神魂融為一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蘇小雨伸出手。
不是手，是神識凝成的手，輕輕地、穩穩地握住了那顆晶石。
然後她睜開眼睛，抓住周若的手。
“別怕。”
她說了兩個字。
下一瞬，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飛舟的艙室裡。
周若睜開眼睛的時候，腳踩在一片黑色的軟土上。泥土鬆軟，像踩在剛翻過的田壟上，帶著一股潮溼的、草木的氣息。
她踉蹌了一下，蘇小雨的手還握著她的手腕，穩穩地託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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