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階上響起一陣細碎的騷動聲。
有人抬頭看了看自己頭頂那行字,又看了看旁邊的人,像是在用自己的數字和別人做對比。
片刻之後,一聲驚呼從山腰處炸開,像一顆被投入水中的石子,瞬間盪開了層層漣漪:
“天哪——最高那人——外界一天,她的時間流速是一年!”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發現異常後急於確認的急切,像是想透過大聲說出來讓周圍的同伴一起驗證自己不是看錯了。
周圍的人紛紛抬起頭,沿著臺階向上望去。
那道身影坐在最高的臺階上,比所有人都高出整整一段距離,像一座孤懸於空中的島嶼。
她頭頂那行字清晰可見:外界一天,秘境一年。
臺階下方的人群中響起一片低沉的議論聲,像一鍋正在被煮開的水,那些沒有被說出口的潛臺詞,正在那些翕動的嘴唇和微微攥緊的指節間,被各自的體溫緩慢加熱。
“憑什麼?憑什麼她的時間流速那麼大?”
有人在低聲抱怨,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嫉妒,“我們才二十比一,外界一天,裡面只過去二十天。她憑什麼一天頂一年?”
“就是。我們也都是自己憑實力進來的。”
另一個人附和道,“這不是不公平嗎?”
有人酸溜溜地接話,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但尾音卻微微上揚,暴露了他沒能完全壓住的失衡:
“一開始能進這個秘境,我覺得己經很幸運了。可現在發現有人比我多那麼多時間,就覺得……自己像是被虧待了。”
聲音裡帶著一種“我本來可以知足的,但你的存在讓我的知足變得不值錢了”的失落。
如果不是那道稚嫩的聲音還在繼續宣佈規則,人群中己經有人朝蘇小雨的方向衝過去了。
先是一兩個邁出半步的人,然後被周圍的同伴拉住了——
不是因為理智迴歸了,而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衝上去之後會發生什麼,他們怕自己會成為第一個被規則懲罰的人,怕為別人做了探路的石子。
那道稚嫩的聲音再次響起來,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們會這樣”的得意:“是不是很不滿?有些人能享受比你們更大的時間流速?”
山腰處的竊竊私語聲在那一瞬間都停了下來,像是在等它說出那句它們己經猜到、卻還沒有被正式確認的話:“憑什麼?大家都是修士,憑什麼是她坐最高的地方?”
其中一個人率先喊出來,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共同瞄準的靶心。
稚嫩聲音嘿嘿笑了一聲,像是在它那漫長的觀察生涯中,終於等到了一個它早就想看的場面:
“好,我現在就給你們改變命運的機會。”
它頓了頓,像是故意拉長了那道停頓,
“擂臺賽。規則很簡單——每天,每個人可以主動挑戰別人一次,也會被挑戰一次。挑戰成功,你們兩人的位置互換。挑戰失敗,你的時間流速,會被扣掉一半,加給贏的人。”
全場安靜了片刻。然後——那道聲音再次響起,清晰而輕快:“開始啦。”
那一瞬間,像是一根被拉緊的線終於被剪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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